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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露还凝在宫墙瓦当上,天牢的急报就递到了清辞苑。
王侍郎昨夜在囚室暴毙,七窍泛着黑血,指尖指甲泛青,死状与先前内务府李太监如出一辙,皆是中了牵机毒。牢头一口咬定是畏罪自尽,可搜遍整间囚室,半分装药的纸包、瓷瓶都没找到。
青禾攥着急报转身就往外走,肩头旧伤因动作扯得发疼,她也浑然未觉。刚走到巷口,就撞见苏砚抱着勘合快步而来,青袍下摆沾着晨露,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。
“我同你一起去。”苏砚脚步没停,语气沉冷,“王氏敢在天牢动手,手伸得比我们想的更长。”
两人并肩往天牢去,石板路上脚步声急促,都心知肚明——王侍郎是王氏旁支核心人物,知道不少内情,他一死,很多线索又要断了。
天牢阴气沉沉,石壁渗着湿冷的寒气。
尸首停在窄小的囚室里,青禾蹲下身查验,指尖拨开死者紧攥的手指,指甲缝里嵌着一点藏青碎布,料子是牢头差役才会用的粗麻布。
“不是自尽。”她抬头看向苏砚,“死前抓过牢头的衣服,是有人进来送的毒。”
两人当即转身去找当值牢头,可值房里早已空无一人,被褥尚有余温,人刚跑没多久。
“追!”
青禾率先冲出去,苏砚紧随其后。天牢后巷窄而幽深,墙边长着半人高的荒草。刚拐过墙角,暗处忽然寒光一闪,一支冷箭直奔青禾后心而来。
“小心!”
苏砚眼疾手快,伸手猛地将她往身侧一拉,箭锋擦着他胳膊划过,划破衣料,渗出血珠。青禾反应极快,拔刀掷出,正中逃跑牢头的腿弯,那人“噗通”栽倒在地。
可等他们上前按住人时,牢头嘴角已经溢出黑血,拼着最后一口气,阴恻恻笑了一声:“主家……不会放过你们的……”
头一歪,便没了气息,又是服毒自尽。
青禾攥着刀,脸色发冷。王氏竟把死士安插进了天牢当差,杀人灭口做得干净利落,连活口都不肯留一个。
“你胳膊怎么样?”她回头看向苏砚,见他左臂衣料渗出血迹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,“怎么不早说!”
“皮肉伤。”苏砚淡淡一句,伸手按住伤口,目光却落在她脸上,见她眉眼间满是真切的着急,耳根悄悄热了些,“先回去,把情况禀给沈大人。”
青禾没多说,从袖袋里摸出金疮药,不由分说拉过他的胳膊,低头替他包扎。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,两人都微微一顿,又各自装作不在意,低头的瞬间,唇角都悄悄扬了一点。
同一时刻,禁宫档案馆的最深处,沈清辞正蹲在积灰的木架前,指尖拂过一摞泛黄的宗人府残档。
宫宴过后,他便请了旨意来翻洪武三十三年的宗室记录。大多卷宗都被焚毁,只剩零散边角,翻了大半个时辰,才从最底层抽出一页残缺的记档纸,边角被火烧过,字迹模糊,还能辨认出几行:
“荣亲王世子周岁,赐双云纹佩,一存宗人府,一随世子身侧。”
后面的内容被生生挖去,只在页边歪歪扭扭注了个“夭”字,墨迹比正文浅,分明是后来补上去的。
荣亲王,便是先帝的幼弟,传闻中早逝的那位王爷,也是那位藏在最深处的隐世权臣。
沈清辞指尖轻轻落在“双云纹佩”五个字上,心口一阵阵发沉。
根本没有什么夭折。
当年的世子,就是如今的陆烬。襁褓之中被人设计遗弃,流落民间,辗转入了军营,吃了半辈子的苦,还被自己的至亲算计了一辈子。
而他前世,竟还将所有血海深仇,都算在了这个人头上。
指尖微微发凉,愧疚像细密的针,扎得心口发疼。
“在看什么?”
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陆烬迈步走进来,身上带着宫外的风尘,玄色衣摆沾了点草屑。他刚从京郊回来,听说王氏在暗中派人查他的出身,特意赶过来知会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