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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帐内的军报摊开在案上,朱砂批痕刺目。皇帝指尖按着边关驿卒带回来的血书,指节泛白。青峡关是北境门户,一旦失守,黑铁部骑兵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中原腹地。
“准奏。”他抬眸看向阶下二人,声音沉哑,“陆烬,朕授你临机专断之权,北境沿线守军皆听你调遣。沈清辞随军参赞,凡事你们二人可自行定夺,不必事事请旨。”
他顿了顿,从腰间解下一枚金符递下去:“持此符可调遣沿途州府粮草军械,务必守住青峡关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二人躬身接符,转身便出了御帐。
营寨外早已马蹄声疾。陆烬亲点的三千轻骑整装待发,银甲在月色下泛着冷光。沈清辞换了一身便于骑乘的玄色劲装,肩头的伤口重新包扎妥当,腰间悬着长剑,立在战马旁,身形挺拔如松。
“你的伤能撑住吗?”陆烬走过来,指尖扫过他肩头的衣料,眉头微蹙,“长途奔袭颠簸得厉害,若撑不住便坐辎重车。”
“区区小伤,何至于此。”沈清辞翻身上马,缰绳一挽,马蹄轻踏,“前世我带伤守了孤城三月,这点颠簸算不得什么。”
话出口他才觉失言,侧目看向陆烬。却见陆烬只是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,银枪横在鞍前,眸色沉了沉:“往后不许再提前世的事。这一世,有我在,不会让你再守孤城。”
沈清辞心头微滞,转过脸去看向前方的山道,声音轻了些:“走吧,早到一日,青峡关便多一分胜算。”
一声令下,三千轻骑如离弦之箭,刺破夜色,往北境方向疾驰而去。秋夜的风刮过耳畔,带着山林的寒气,两侧的树影飞速倒退。队伍星夜兼程,只在中途换了一次马,片刻未停。
行至次日午后,队伍进入北境地界,沿途的村落渐渐多了残垣断壁,田地里的庄稼被马蹄踏得稀烂,偶有逃难的百姓扶老携幼往南逃,脸上满是惊惶。
沈清辞勒住马缰,看着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跌坐在地,行囊散了一地。他翻身下马,走过去帮人捡起包袱,又从怀中取出干粮递过去:“前方战事如何?黑铁部的人到哪里了?”
那妇人见他衣着不凡,身后跟着甲士,连忙磕头:“回……回大人,黑铁部的蛮子三天前就围了青峡关,到处烧杀抢掠。我们村昨天还来了一队骑兵,抢了粮食就走,说是要等大部队破了关,就一路打到京城去!”
沈清辞眉头微蹙。前世黑铁部围青峡关,是在半个月之后,这一世竟提前了这么多。看来赵德海起事失败,让他们提前了计划,想趁朝局未稳,一举拿下北境门户。
“将军,你看。”身旁的亲兵忽然指向左侧的山岗,“那边有烟尘,像是有骑兵。”
陆烬抬手搭在眉骨上望了一眼,眸色一冷:“是黑铁部的斥候队,人数不多,大概二三十骑。抓两个活口回来问话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旁的亲卫队长已经带着十几骑冲了出去。山岗上的斥候也发现了他们,当即掉转马头要逃,却哪里跑得过训练有素的亲卫。不过片刻功夫,便被截了回来,当场斩杀大半,只活捉了两个,押到陆烬马前。
那两个斥候穿着兽皮甲,头发编成脏辫,嘴里叽里咕噜说着关外话,满脸桀骜。陆烬皱了皱眉,沈清辞却忽然开口,说的竟是流利的关外语。
两个斥候一愣,随即面露惊讶。沈清辞语气平淡,一句句问下去,那两人起初还嘴硬,被亲卫掰断了一根手指后,终于哭嚎着招了。
“怎么样?”陆烬问。
“黑铁部的主力一共三万人,由首领拓拔烈亲自率领,现在全围在青峡关下。”沈清辞面色凝重,“他们还带了攻城器械,是中原形制的投石机。而且据他们说,关内有内应,会在三日后的夜里开城门接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