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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4章 暮色迎宾门半掩,寒锋藏袖待君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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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辞放下茶杯,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:“换了,早上换的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陆烬收回目光,没有再追问,转而道,“他今晚一定会想办法去确认萧凛的尸体。冰窖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,守冰窖的士兵会在亥时左右‘擅离职守’一段时间,给他留出足够的机会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走到案边坐下,拿起陆烬刚才在看的那份军报,扫了一眼——上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军务,而是一篇关于如何驯养战马的闲文,也不知道陆烬是从哪里翻出来的。

他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,把军报放回了原处。

夜渐渐深了。关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,月光被云层遮住,大地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暗。北街的悦来客栈也熄了灯,整座客栈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,只有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窗户里,还透出一线极淡的烛光。

那线烛光一直亮到亥时三刻,才终于熄灭了。

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一个黑影从客栈的后院翻墙而出,贴着墙根的阴影,快速而无声地穿过两条小巷,朝着守将府的方向摸去。

黑影的身手极为矫健,翻墙越脊如履平地,对关城内的道路也非常熟悉,几次都巧妙地避开了巡逻的士兵。他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就摸到了守将府后院冰窖的附近。

冰窖门口的守卫果然不在——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风灯挂在门檐下,在夜风中摇曳不定,投下摇晃的光影。

黑影在暗处观察了片刻,确认没有埋伏之后,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,无声地贴近了冰窖的大门。他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,插入锁孔,轻轻转动了几下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铜锁应声而开。

他推开门,闪身而入,又将门轻轻掩上。

冰窖里寒气逼人,堆着一块块用稻草包裹的冰块,在角落里,停放着一副简陋的木架,架上覆着一层白布,白布下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
黑影走到木架前,伸手掀开了白布的一角。

白布下露出的那张脸,肿胀而青紫,五官模糊不清,只能依稀看出和萧凛相似的轮廓。尸体穿着一件玄色的中衣,衣襟上还残留着大片暗褐色的血渍,散发着淡淡的腐败气息。

黑影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久到冰窖里的寒气几乎要冻僵他的手指。然后他放下白布,转过身,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冰窖,重新锁好门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
他走后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冰窖旁边的一堆干草忽然动了一下,一个人影从草堆里钻了出来,抖了抖身上的草屑,快步走向帅帐的方向。

帅帐里,灯火依然亮着。

陆烬和沈清辞相对而坐,中间的小炉上煨着一壶水,水已经烧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白色的蒸汽在烛光中袅袅上升,像是一缕会呼吸的光。

亲兵掀帘进来,单膝跪地,低声道:“将军,先生,人已经走了。他看了尸体,停留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,没有动尸体,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。”

陆烬点了点头,示意亲兵退下。

帐帘落下,帐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水壶里的水还在翻滚着,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。

沈清辞伸手提起水壶,往两人的杯子里各注了半杯热水,动作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
“他信了。”他说。

陆烬端起杯子,没有喝,只是握在掌心里取暖。他的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上,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
“那下一步,”他说,“就该轮到崔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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