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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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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寅的松动,像是冰封的河面在春汛来临前发出的第一声开裂。他没有立刻答应什么,但他交握的双手松开了,脊背也不再挺得那么直。这些细微的身体语言,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更能说明问题。

沈清辞没有催促他,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慢慢地喝着,给崔寅留出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。

帐子里安静了很久。

最终,崔寅抬起头来,目光在沈清辞和陆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了沈清辞身上。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,但语气中的那份从容已经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赤裸的疲惫: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。”沈清辞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,“崔稷和楚王之间,到底是什么关系?楚王许诺了崔家什么?他们在京城还有哪些布局?”

崔寅听完这三个问题,沉默了片刻,然后苦笑了一声:“你问的这三个问题,每一个都足够让崔家满门抄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所以我只问这三个。”

崔寅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,看了很久。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,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种沈清辞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之后才会出现的释然。

“崔稷和楚王的关系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,像是怕隔墙有耳,尽管这帐子里里外外都是陆烬的人,“你以为崔稷是门阀盟主,是他在利用楚王的权势来巩固崔家的地位?你错了。真正在操控这一切的人,是楚王。崔稷——只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一枚棋子罢了。”

陆烬的眉头微微一皱,但没有打断他。

“楚王这些年深居简出,不理朝政,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。”崔寅继续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,“可实际上,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布局。静太妃是他安插在先帝身边的棋子,崔家是他控制在朝堂上的手,北境的萧氏是他埋在边关的刀——甚至连当年沈家满门被抄,背后都有他的影子。”

沈清辞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,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,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。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,声音也没有任何波动:“沈家的案子,楚王参与了多少?”

“具体的细节我不知道。”崔寅摇了摇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当年负责审理沈家案子的主审官,是楚王妃的娘家侄儿。案子审完之后,那个人就连升三级,调任到了江南道担任按察使。”

沈清辞垂下眼,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,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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