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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残局初清人未散,余音犹在耳畔回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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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宫门的时候,沈清辞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,但他并没有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轻松中太久。他知道,楚王虽然被收押了,但这只是第一步。三司会审、证人过堂、供词核对、判决拟定——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现变数,每一步都需要他们继续盯紧。

陆烬走在他身边,步伐沉稳,但沈清辞注意到,他握着腰间佩刀的手,指节比平时略微泛白。那是他在高度紧张之后尚未完全放松的表现。

两个人没有乘车,沿着宫门外的街道并肩走了一段路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面上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高一矮,时而交叠,时而分开,像是一对默契的舞者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。

走出宫门所在的街道,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弄之后,陆烬的脚步慢了下来,最终停在了一棵光秃秃的槐树下。他转过身,看着沈清辞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憋了很久才说出口的:“先生,我想喝酒。”

沈清辞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: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陆烬的回答简短而坚定,带着一种难得的任性。

沈清辞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那两道因为连日缺觉而泛起的淡淡青痕,看着他眉宇间那层终于松懈下来的疲惫,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走吧。我请你。”

两个人没有回宅子,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条小街,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小酒馆。午后的酒馆里没什么客人,只有一个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掌柜和一个小伙计在角落里擦桌子。看见有客人进来,小伙计连忙迎上来,将两个人引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前坐下。

沈清辞点了一壶温热的黄酒,两碟小菜——一碟盐水花生,一碟酱牛肉。酒很快端上来了,装在锡制的酒壶里,冒着袅袅的热气,散发出谷物发酵后特有的醇厚香气。

陆烬给自己倒了一杯,没有急着喝,先端起来放在鼻子咙滑下去,像是一条小小的暖流,将他体内积攒了多日的寒意和疲惫一点一点地驱散出去。

他放下酒杯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:“先生,你说,楚王被收押之后,朝堂上会平静下来吗?”

沈清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他知道陆烬在问什么——楚王虽然倒了,但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网络并不会随之立刻瓦解。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、和他有过利益往来的人、曾经依附于他的人,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慌过去之后,必然会开始寻找新的出路,或者试图销毁与自己有关的证据,以免被牵连。

“不会。”沈清辞如实答道,“但也不需要它立刻平静下来。水越浑,越容易看清底下藏着什么东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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