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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鹤顶红出西南岭,暗线遥指深宫人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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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鹤顶红。”

这个名字从孟怀仁口中说出的那一刻,沈清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他不是没有听说过这种毒物,恰恰相反,他在沈家旧藏的几本医药典籍中读到过关于它的记载——产自西南深山中的一种毒菌,极其罕见,采摘和炮制的工艺都非常复杂,常人别说使用了,连听都没有听过。能够拿到这种东西的人,绝不是普通人。

“孟老先生,您确定是鹤顶红吗?”沈清辞的声音依然平稳,但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。

“老夫确定。”孟怀仁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“老夫离开京城之后,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,查阅了上百本医典和草药志,又托人从西南带回了标本比对,才最终确认的。那种毒菌晒干研磨之后,有一股极淡的甜香味,混入朱砂和雄黄之中,几乎无法分辨。若非老夫当年留了一个心眼,偷偷藏了一枚丹药带出宫,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确认那味药到底是什么。”

沈清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:“您还留着那枚丹药?”

孟怀仁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堂屋后墙那幅扁鹊行医图前,伸手将画轴取下,露出后面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。他从凹槽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黑漆木盒,捧在手中,像是捧着一件极其沉重的东西,走回沈清辞面前,将木盒放在茶几上。

“老夫留着它,是因为老夫知道,总有一天,会有人来找老夫问起这件事。”孟怀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像是释然,又像是悲哀,“老夫等了二十多年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”

沈清辞伸出手,打开了那只黑漆木盒。盒内衬着一层褪了色的黄绸,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,呈暗红色,表面已经有些干裂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略带甜腥的气息。他盯着那枚丹药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合上盒盖,将木盒收进了自己的行囊中。

“孟老先生,这枚丹药,是此案最关键的一件物证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不高,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“晚辈向您保证,这枚丹药,绝不会被白白浪费。”

孟怀仁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沈清辞站起身来,朝孟怀仁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走出了堂屋。周远跟在他身后,两个人穿过院子,走出那扇黑漆木门,重新站在了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巷弄中。

走出巷口,重新看到冬日阳光的那一刻,沈清辞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从身体的深处涌了上来。他在码头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,望着河面上粼粼的波光,沉默了很久。

周远站在他身后,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沈清辞才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周馆主,你说,一个人要有多大的胆子,才敢对天子下毒?”

周远沉默了片刻,然后回答了一句朴实而沉重的话:“那个人,要么是觉得自己一定能成功,要么是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
沈清辞没有再接话。他望着河面上破碎的天光,目光深远而平静。

他手中的这枚丹药,不仅是孟怀仁二十多年的噩梦,更是撬动整座江山的一块基石。而现在,他要带着这块基石,回到那座风起云涌的京城,将它放在它应该在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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