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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0章 暗夜密议定对策,孤灯照影备三司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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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渐深,书房里的灯还亮着。

沈清辞放下笔,将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拿起来,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递给陆烬。陆烬接过来,凑到灯下细看。纸上写的是三司会审三位主审官的详细背景分析——赵崇古的姻亲关系、郑维的性格弱点、刘文昭的派系渊源,以及针对每一个人应该如何应对的策略建议。

陆烬看完之后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来,看着沈清辞:“先生觉得,赵崇古会因为姻亲关系而偏向太后?”

“不一定。”沈清辞摇了摇头,“赵崇古这个人,我研究过他。他以刚正不阿闻名,但这种名声往往是一柄双刃剑——他越是想维护自己的名声,就越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得公正无私。三司会审是举国瞩目的大案,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偏袒太后。但问题是,他可以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做文章——比如证据的采信标准、证人的传唤顺序、庭审的节奏把控。这些细节看似不起眼,却足以影响整个案件的走向。”

陆烬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那先生打算怎么办?”

“让林知年在朝堂上造势。”沈清辞的目光在灯下显得格外明亮,“三司会审开始之前,让几位清流言官上书,要求会审全程公开、允许朝臣旁听。这样一来,赵崇古就算想做手脚,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得太明显。”

陆烬思索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:“这一招,叫作‘以众目睽睽,制其私心’。”

“正是。”沈清辞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,润了润嗓子,继续道,“至于郑维——他谨慎过头,凡事都要反复权衡利弊,迟迟不肯下决断。这种人,最怕的就是被舆论裹挟。只要让京城的大小报纸和茶馆酒楼都开始议论这个案子,形成一种‘太后罪证确凿、天理难容’的舆论氛围,他就会迫于民意,不敢拖延。”

“那刘文昭呢?”陆烬问。

“刘文昭与林知年有旧怨,这一点确实棘手。”沈清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但他同时也是清流一派的代表人物,最看重自己的名声和操守。如果林知年在会审中主动避嫌,不发表任何意见,甚至主动请求回避,反而会让刘文昭不好意思刻意针对。”

陆烬听完沈清辞的全盘分析,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,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佩:“先生这一盘棋,从朝会之前就开始下了。”

沈清辞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凉茶。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,沉闷而悠远,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了三下,然后渐渐消散。

“明天开始,三司会审就要启动了。”沈清辞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,“我们能不能彻底扳倒太后,能不能为沈家和我父亲讨回一个公道,就看这一局了。”

陆烬也站起身来,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站在窗前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山,用自己的存在告诉沈清辞——无论这一局的结果如何,他都在。

夜风吹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,又很快归于沉寂。

京城的长夜,还很漫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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