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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证人骤殒风波恶,暗棋早有预备招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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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茂才的死讯像一阵寒风,瞬间席卷了整个刑部大堂。

堂上堂下议论纷纷,几名原本准备旁听的官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,目光闪烁。谁都看得出来,孙茂才死得太巧了——恰好在三司会审的第一天,恰好在他即将被传唤作证之前,恰好是“自缢身亡”。这个“恰好”未免太多了些。

赵崇古敲了敲惊堂木,示意肃静,然后面无表情地宣布:“孙茂才一案,另案处理。会审继续。传下一名证人。”

下一名证人是恒通钱庄的二掌柜钱四喜。他被带上堂来的时候,脸色苍白,双腿微微发抖,显然孙茂才的死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。他在堂下跪下来,不等主审官发问,就连连摆手道:“大人,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小的只是管账目的,大掌柜的事情从来不跟小的说!那笔二十万两的账目,是大掌柜亲自经手的,小的连账本都没碰过!”

赵崇古皱了皱眉,又问了几句,钱四喜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——不知道,不清楚,不关我的事。他的恐惧是如此真实,以至于没有人怀疑他在撒谎。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孙茂才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进了棺材里。

赵崇古挥了挥手,让人把钱四喜带了下去。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旁听席,在陆烬的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
“今日会审到此为止。明日辰时,继续开庭。”赵崇古宣布休庭。

旁听席上的人们陆续起身离开,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走出刑部大堂。陆烬是最后一批起身的。他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襟,然后走出大堂,站在门廊下,望着漫天飘落的小雪,站了片刻,才抬步走进雪中。

他没有直接回宅子,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林知年的府上,与林知年密谈了大约半个时辰,然后才冒着雪回到了那座有着老槐树的宅子。

他推开书房的门时,沈清辞正坐在书案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,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。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,他抬起头来,看见陆烬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雪,眉梢也沾了几片细小的雪花,整个人带着一股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。

“孙茂才死了。”沈清辞放下书,语气平静,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消息。

陆烬脱下被雪水浸湿的大氅,挂在门边的衣架上,走到炭炉边伸出手烤了烤冻僵的手指,然后才开口:“今日凌晨,在自家书房自缢身亡。消息封锁得很好,直到开庭之后才传到刑部。”

“不是自缢。”沈清辞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是被灭口。太后的人不会让她在宫外的这条线活着开口。”

“先生早就料到了?”陆烬转过身来看着他。

沈清辞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一封信,放在桌面上,推到陆烬面前。陆烬走过去,拿起那封信,拆开一看——里面是一份账册的抄本,正是孙茂才手中那本记录了二十万两白银支出的账册的完整副本。

“孙茂才在进京之前,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有危险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他托人将这副本送到我手中,说如果他在会审期间遭遇不测,就将这份副本公之于众。他还在副本的最后一页留下了一封亲笔信,详细说明了那笔银子的来龙去脉,以及他是如何受太后胁迫、替太后经手这笔交易的。”

陆烬握着那份副本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来,看着沈清辞,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:“先生一直留着它,没有在今天的会审上拿出来。”

“因为还不是时候。”沈清辞的目光在灯下显得格外深邃,“孙茂才的死,会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太后在灭口。这个时候再把这份副本拿出来,它的分量会比在会审上直接呈递重得多——因为它证明了太后不仅在先帝生前下毒,还在事发之后杀人灭口。这份罪责,比她毒杀先帝的罪名更让天下人无法容忍。”

陆烬看着沈清辞,看着他在灯下平静而笃定的面容,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说了一句话:“先生这一局棋,下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”

沈清辞没有接话。他转过头,望向窗外。雪还在下,比方才更密了一些,在昏黄的灯光中纷纷扬扬,像是一群无声的飞蛾扑向大地。

“明天会审,把这副本递上去。”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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