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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天,三司会审暂时休庭。
休庭的原因是赵崇古提出的——理由是“需进一步核实证人证词及物证细节”。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,但明眼人都知道,这是有人在背后施压,想要争取时间来做手脚。
沈清辞对此并不意外。太后党羽在朝中经营多年,能量不容小觑。孙茂才的账册副本虽然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但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。休庭的这两天,必然是他们在暗中紧急磋商、统一口径、销毁证据的两天。
但沈清辞也没有闲着。
林知年派去盯梢刘忠的人,在第二天傍晚传回了消息——刘忠又一次出宫了。这一次他没有去酒楼,而是换了一身便服,戴了一顶宽檐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,从宫墙西侧的一道角门溜了出来,沿着僻静的小巷七拐八绕,最终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宅子前。
那座宅子位于城西的甜水井胡同,门脸不大,黑漆木门,门口没有悬挂任何匾额或标识,看起来就是一户普通殷实人家的住宅。但盯梢的人注意到,刘忠敲门的手法很特别——不是普通的叩门环,而是先用指节敲了两下,停顿片刻,又敲了三下,然后再敲一下。这是某种约定好的暗号。
门开了,刘忠闪身进去,大约半个时辰后才出来。他出来的时候,脚步比进去时轻快了几分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林知年将这个消息带到沈清辞面前时,沈清辞正在书房里对着京城舆图勾画。他听完林知年的描述,沉默了片刻,然后用笔在舆图上城西甜水井胡同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“那座宅子,查过户主是谁了吗?”他问。
林知年点了点头:“查了。房契上登记的名字叫‘赵福’,是一个在城南开杂货铺的商人。但我让人去那家杂货铺打听了一下,赵福本人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,铺子盘给了别人,但那座宅子的房契一直没有过户。”
“也就是说,那座宅子的实际拥有者,另有其人。”沈清辞的笔尖在甜水井胡同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,“而且这个人,不愿意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房契上。”
“刘忠一个慈宁宫的管事太监,冒着风险偷偷出宫去见的人,绝不可能是一个开杂货铺的死人。”林知年的目光微微闪动,“那座宅子背后的人,才是真正在操纵刘忠的人。”
沈清辞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:“那座宅子,派人日夜盯着。不要打草惊蛇,只要记录下每一个进出的人的面孔和时辰。总有一天,这些记录会成为我们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。”
林知年郑重地点了点头,起身告辞。
林知年走后,沈清辞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他将那张画了圈的舆图收好,又拿出那份孙茂才的账册副本,从头到尾翻了一遍,然后合上账册,闭上眼睛,在脑海中将所有已知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