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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水井胡同的蹲守从当天夜里便开始了。
林知年安排的人手分成三班,每班两人,轮流值守。一班伪装成夜间巡更的更夫,一班扮作在巷口烤火取暖的乞丐,还有一班隐藏在胡同对面的一座废弃民宅的阁楼上,透过一道细小的缝隙,可以俯瞰整条胡同的动静。
沈清辞没有参与蹲守。他知道自己这张脸已经暴露过,不适合长时间出现在甜水井胡同附近。但他也没有闲着——他让陆烬帮忙弄来了一份李思源近三个月的行程记录,包括他什么时辰入阁办公、什么时辰回府、途中经过了哪些街道、在哪些地方做过停留。
这份记录足足有十几页纸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。沈清辞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,逐条逐条地翻阅、比对、标注,试图从中找出规律和异常。
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细节。
李思源每隔五天左右,会在下衙回府的途中,绕道经过一家位于城西的笔墨铺子。每次停留的时间不长,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买的东西也很固定——一刀宣纸、一方徽墨。这家笔墨铺子名叫“松竹斋”,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,在文人圈子里颇有名气,李思源作为首辅,去这种地方买笔墨纸砚,看起来再正常不过。
但沈清辞注意到的是——李思源每次去松竹斋的日子,与刘忠出宫的日子,总是前后相差不超过一天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陆烬。陆烬听完之后,沉默了片刻,然后道:“先生的意思是,松竹斋是李思源与刘忠之间的中间联络点?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清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李思源贵为首辅,不可能亲自与一个太监频繁接触,那样太引人注目。但如果通过一家笔墨铺子作为中转,那就隐蔽得多了——首辅去买笔墨,太监去取订好的纸张,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,永远不会碰面,但信息却可以通过铺子的掌柜完成传递。”
“那家铺子的掌柜,一定有问题。”陆烬道。
沈清辞点了点头,但没有立刻决定下一步的行动。他知道,松竹斋这条线一旦去碰,就必然会惊动李思源。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之前,不能轻易出手。
蹲守的第三天夜里,林知年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。
“甜水井胡同那边,有动静了。”林知年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,“今天傍晚,有一个中年女人去了那座宅子。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袄,头上包着一块灰布头巾,手里挎着一个竹篮,看起来像是来走亲戚的普通妇人。但蹲守的人注意到,她在敲门的时候,用的也是那种暗号——先敲两下,停顿片刻,再敲三下,最后敲一下。”
沈清辞的目光微微一凝:“她进去了多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