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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信被吴书吏收下之后,他没有直接送去给大理寺卿,而是先去了后衙的一间偏房,在里面待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出来。”那汉子汇报道,“我们的人没法靠太近,不确定他在里面做了什么,但出来的时候,那封信已经不在他手上了。”
沈清辞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果然如此。
大理寺里面,也有孙耀祖的人。
那封信根本不可能送到大理寺卿的手中,它会在半路上就被截下来,然后被送到孙耀祖的案头。孙耀祖看完信之后,就会知道沈清辞下一步要做什么——他要查永昌十二年的北境军饷账目。
而孙耀祖会怎么做呢?
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:要么想办法阻止大理寺配合调查,要么抢在沈清辞拿到证据之前,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。
无论他选哪一条,都会留下新的破绽。
沈清辞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,递给那个汉子:“这封信,你想办法送到大理寺卿本人手上。不要通过任何中间人,直接送到他府上,亲手交给他。”
那汉子接过信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沈大人放心,我一定办到。”
沈清辞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出了小院。
他回到街面上时,阳光正好,照得整条街道都亮堂堂的。他眯起眼睛望了望天空,心情难得地轻松了几分。
第一颗棋子已经落下,棋盘上的局势正在按照他的预期发展。接下来,就看孙耀祖怎么接招了。
他沿着街道往回走,路过一家茶馆时,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,正在讲一段前朝的旧事。他驻足听了几句,忽然心中一动,改变了主意,转身走进了茶馆。
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,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,一边慢慢地喝着,一边听着说书先生讲故事。在外人看来,他就是一个偷懒躲闲的小官吏,趁着上午没什么事,溜出来喝杯茶听听书。
但实际上,他的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着,将所有已知的信息拼凑在一起,试图勾勒出孙耀祖完整的布局。
孙耀祖、周济川、赵崇文、五万两军饷、永昌十二年……
这些碎片正在慢慢地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。虽然他还没有看到全貌,但已经隐隐约约地触摸到了那条贯穿其中的主线。
他端起粗陶茶碗,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,目光透过茶馆敞开的门窗,望向街道对面那座巍峨的宫城。
这场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