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顾三娘的信送出之后,沈清辞便开始等。
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。那位茶商远在江南,就算立刻应下差事、启程北上,也需要时日才能抵达山东;抵达之后更要从头熟悉账目、摸清进出款项的来路去向,再从中摘出有用的信息暗中记录,更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。所以他耐着性子,该上衙上衙,该理事理事,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但齐王在京城的活动,他却一直没有放松关注。
齐王入京已有半月,除了参加了几场皇帝设下的宫宴之外,平日里深居简出,很少外出交际。偶尔有几家亲贵的帖子递进去,他也大多婉拒,只去过一次户部尚书的府上赴宴,坐了一个时辰便告辞离去。这样的作风让不少原本对他心存疑虑的大臣渐渐放下了戒心,觉得齐王不过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藩王,并无什么异动。
但沈清辞并不这样认为。
齐王越是低调,他越觉得反常。一个带着两百精骑入京的藩王,进京后却表现得比寻常寓公还要安静,这不符合常理。他要么是真的无欲无求,要么就是在克制着什么,等待某个时机。
沈清辞将齐王入京以来的所有行踪记录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,从入城那日的路线,到参加过的每一场宴席、见过的每一个人、说过的话,他都尽可能详细地整理成册,试图从中找出规律。
但齐王的行踪实在太平淡了,平淡得让他几乎找不到任何破绽。
直到第二十一天,顾三娘的信终于到了。
这一次的信比上一次更厚。沈清辞拆开封口,抖出信纸,展开一看,目光立刻凝住了。顾三娘说,那位茶商已经应下了山东那边的差事,并且抵达青州开始管账,前后已有一个月的光景。头半个月他都在埋头整理旧账,后半个月才渐渐摸清了门路,开始偷偷抄录经手的每一笔款项。第一批抄录的账目清单已经夹在信内一同送来,请沈清辞过目。
沈清辞放下信纸,拿起随信附来的那叠薄薄的纸页,仔细看了起来。
茶商的字迹工整而细密,一笔一画都写得极为认真。沈清辞逐行看下去,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账目上所列的款项往来十分庞杂,有采买茶叶的支出,有运输货物的脚力费,有沿途打点关系的好处费,还有一笔笔数目不大的零碎开销。乍看之下与普通的商号账本并无二致,但如果仔细推敲,就会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——账本中的支出数额极大,却几乎没有对应的收入记录。
也就是说,这整本账目都在花钱,却没有任何进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