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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半个时辰,他提枪破宫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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慎刑司内。

沈清辞被逼到了殿柱的角落,左臂的伤口血流不止,软甲上已经添了七八道深痕。他握着一支从杀手手中夺来的短刀,背抵着柱子,额头上全是冷汗,却依旧死死咬着牙,一步不退。

李德全站在包围圈外,笑吟吟地看着他,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。

沈大人,你再撑一会儿。他慢悠悠道,等外头那位陆将军闯了宫门,老奴的刀斧手一拥而上,给他扣个擅闯宫禁、意图弑君的罪名——届时,你二人便是乱臣贼子,死无葬身之地。

沈清辞抬起头,冷冷看着他,声音虚弱却锋利:你做梦。

是不是做梦,马上就知道了——

李德全的话音未落。

轰——!!
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从殿门外炸开。

那扇厚重的殿门,被人一枪劈成了两半,木屑纷飞中,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,挟着漫天风雪,破门而入。

清辞——!

那一声嘶吼,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狼,凶狠、绝望、又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
陆烬站在破碎的殿门口,银枪横在身前,枪尖还在滴血。他浑身上下几乎被血浸透,左肩的箭羽早已折断,只留一截箭杆狰狞地插在肉里,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却燃着一簇毁天灭地的火。

他的目光越过满殿的黑衣杀手,死死锁在殿柱角落那道单薄的身影上。

看清他还活着的那一瞬,陆烬通红的眼眶里,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下去。

你还活着……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你还活着……

沈清辞看着他,眼眶一热,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:

你来了。

我说了,半个时辰。陆烬一步步朝他走来,银枪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,每走一步,脚下便多一具尸体,我答应过你,就不会晚。

杀手们从四面八方扑上来。

陆烬猛地抬头,目眦欲裂。

滚开——!!

银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。

他像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,一步一杀,枪影所过,血肉翻飞。那杆银枪在他手中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,每一枪刺出,必有一人穿胸而过,钉死在殿柱或墙壁上。

不过片刻,数十名黑衣杀手已经倒下大半。

陆烬终于冲到了沈清辞面前。

他一把攥住沈清辞的手腕,将他从殿柱旁拉进自己怀里,用身体将他严严实实地护住。然后他猛地转身,银枪在身后一横,将最后几名扑上来的杀手尽数逼退。

沈清辞靠在他怀里,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,触到他冰凉透湿的战甲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你中箭了……你还流血……

闭嘴。陆烬低吼,声音却在发颤,别说话,我带你出去。

李德全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猛地后退,转身就往殿后的暗门逃去。

想跑?

陆烬目眦欲裂,一把将沈清辞护到身后,右手猛地蓄力,将手中那杆银枪如标枪般狠狠掷出!

铛——!

银枪破空,带着摧枯拉朽之势,精准地钉穿了李德全的右膝,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了殿门后的墙壁上!

啊——!李德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瘫倒在血泊中。

陆烬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银枪的枪尖抵在他咽喉上,声音冷得能杀人:

梅主?我杀了你。

陆将军——且慢!

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。

陆烬猛地回头。

风雪中,一队金甲禁军疾冲而入,簇拥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,大步跨进殿中。

——是皇帝。

他神色冷峻,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血泊,最后落在被钉在墙上的李德全身上,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怒与悲凉。

李德全。皇帝的声音很沉,朕待你不薄。三十年,你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养出了这样一支风字营

李德全瘫在血泊里,却忽然咧开嘴,疯狂地大笑起来。

陛下……您赢了又如何?他咳着血,狞笑着看向皇帝,又看向陆烬和沈清辞,老奴输了,可您也别得意太早——

他猛地瞪大眼睛,声音凄厉得像厉鬼:

梅花令主,从来不止老奴一个!

北境的雪,草原的风……您以为杀了我,就结束了?!

话音未落,他猛地咬碎了牙关里藏着的毒囊,一口黑血喷出,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
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
陆烬握着银枪的手,缓缓收紧。他刚要开口说什么,身体却猛地一晃。

噗——

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,溅在沈清辞的肩头。

那支淬了毒的弩箭,从他强撑到现在,终于在这一刻,毒性彻底发作。

陆烬的脸色在刹那间由苍白转为青紫,左肩的伤口涌出黑红色的血,毒性顺着血脉疯狂蔓延。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的一声,单膝跪倒在雪地里。

陆烬——!

沈清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,几乎是扑过去,一把将他抱进怀里。

陆烬整个人沉重地压在他身上,意识已经模糊,却还固执地睁着眼,看着他。

别哭……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嘴角却努力扯出一抹笑,今年的雪……我陪你……看完了……

沈清辞抱着他,浑身发抖,眼泪砸在他脸上:

不许睡!陆烬,你听见没有,不许睡!你说过要在府里种两株金桂,年年秋天开花,我推窗就能看见!你说过每一场雪都陪我看——你不准食言!

陆烬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,但他还是努力地、很轻地握住了沈清辞的手指。

种……他气若游丝,却固执地,一字一句地说,两株……一株甜的……一株……给你……

话音未落,他的手猛地垂了下去。

头一歪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陆烬!!

沈清辞抱着他,在漫天风雪里发出一声崩溃的嘶吼。

殿外的雪,越下越大了。

白茫茫的雪片落在两人身上,落在陆烬染血的战甲上,落在沈清辞颤抖的肩头。

皇帝站在风雪中,看着这一幕,沉默良久,终于厉声喝道:

传太医!快传太医——!

宫人们慌乱地涌上前,将昏迷的陆烬抬上担架。沈清辞死死攥着他的手,一步不肯松开,被人群裹挟着,踉跄着往外走。

风雪灌进他的衣领,冷得刺骨。

他看着担架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耳边反复回响着陆烬方才那句微弱却固执的话——

两株……一株甜的……一株给你……

眼泪模糊了视线。

他俯下身,将陆烬冰冷的手贴在脸颊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却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:

我等你醒来种。

今年这场雪,你陪我看完了。

下一场——

你也不准缺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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