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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2章 杀父仇人,给我爹上了十二年香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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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王的尸体被抬走时,沈清辞在他手里发现了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张被血浸透的纸。

宁王倒在御案前,手垂下去的最后一刻,死死攥住了沈清辞的袖口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挣扎,只有沈清辞知道——那双冰冷的手,在最后一口气里,拼命往他袖中塞了什么。

他掰开宁王僵硬的手指,取出那团血纸。

血已经干了,纸黏成一团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,借着烛光,辨认出上面歪歪扭扭、几乎看不清的字。

是被血泡烂的三个字,和一个地名。

西郊。

废园。

老槐。

沈清辞的手猛地一颤。

——父亲。

宁王用最后一口气,把他爹的埋骨处,还给了他。

……

西郊,废园。

雪下了一整夜,园子里的枯草全被压在了厚厚的白人的脸。

沈清辞跪在树下的雪地里,一铲一铲地挖。

他不让陆烬碰锹。

这是我爹。他只说了这一句。

陆烬就真的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,手里举着火把,任由雪片落满肩头,任由左肩的伤口在寒风里裂开、渗血,一声不吭。

铁锹磕到硬物时,天快亮了。

沈清辞扔了锹,跪下去,用手扒。

十指很快被冻土割破,血混着泥。他浑然不觉,直到一截森白的手骨,从冻土里露了出来。

沈清辞的呼吸停了。

他颤抖着,一点一点,把那具蜷缩在土里的骸骨,从冰冷的泥里捧出来。

骸骨侧卧着,怀里似乎紧紧护着什么。

沈清辞伸手进去,抠出那样东西——

一枚玉佩。

巴掌大小,通体暗红,像是被血浸了十二年,又被土埋了十二年,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成色。

他翻过来,借着将明的天光,看向玉佩背面刻的字。

那一眼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不是。

不是。

不是。

是——

沈清辞握着那枚玉佩,浑身冰凉。

山月雪之上,还有。

那三个人,不过是狗。

狗主人,用的是字令。

清辞……

陆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沈清辞没有回头。

他低下头,颤抖着伸出手,轻轻抚上那具骸骨的后脑。

——那里,有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
凹陷的,粉碎的,像是被重物一击,狠狠砸进去的。

他在卷宗里看过无数次那行字:颅骨后侧,钝器击打,一击致命。

可看卷宗,和亲手摸到,是两回事。

这是他爹。

这是那个教他写字、给他买糖醋鱼、在槐树下埋了一坛酒说要等他中进士的父亲。

十二年了。

他爹就蜷在这棵槐树底下,头骨碎裂,怀里死死护着一枚玉佩,在冰冷的土里,躺了整整十二年。

爹……

沈清辞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破碎的哽咽。

他跪在雪地里,额头抵住那具冰冷的骸骨,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滚烫的眼泪砸在雪上,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爹……儿子来晚了……

儿子……不孝……

陆烬站在他身后,眼眶通红。

他缓缓跪了下去。

双膝砸进雪地里,溅起一片雪沫。他把火把插在雪中,然后伸出手,一点一点,把沈清辞连人带那具骸骨,一起揽进怀里。

他什么都没说。

只是跪在那里,任由沈清辞在他怀里哭,任由雪落满他们两个人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沈清辞才止住泪。

他抬起头,看向陆烬,声音嘶哑:

陆烬。

帮我。

陆烬重重点头。

两人一起动手,用大氅裹住骸骨,一点一点,把它从冻土里请出来,安置在铺好的白布上。

沈清辞跪在白布前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额头撞在冻硬的雪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陆烬也跪了下来。

他跟着磕了三个头,然后抬起头,看着那具骸骨,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:

伯父。

我叫陆烬。

我这条命是清辞捡回来的。从今往后,我护着他。

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让任何人,再动他一根头发。

若违此誓——

他顿了顿。

天诛地灭。

沈清辞侧过头看他,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。

你何必……

不是何必。陆烬转过头,看着他,眼底是一片沉静的、磐石般的认真,是你。

只是你。

……

天亮的时候,雪停了。

林知年带着人赶来,看见雪地里的白布和跪着的两人,整个人僵在原地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沈清辞站起身,把那枚字玉佩收进怀里。

知年,把我爹……送回祖坟。

你呢?

沈清辞抬起头,望向京城的方向,眼底一片血红。

我去会一个人。

……

太傅府。

朱漆大门,石狮肃立,门前两棵百年银杏,在雪后初晴的日头下,静得没有一丝声音。

这是京城最清贵的府邸。

没有重兵,没有甲士,只有一个老仆在门前扫雪。

沈清辞和陆烬并肩走到门口。

老仆抬起头,看了看他们,又低头继续扫雪,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
门,虚掩着。

沈清辞伸手推开。

院子里,一棵老梅树下,摆着一张石桌,两把藤椅。

石桌上,一壶茶正冒着热气。

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棉袍,背对着他们,正在给梅树修剪枝桠。
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。

——太傅,谢渊。

三朝元老,先帝托孤之臣。

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一句话能定人生死,一封信能改朝换代。

可眼前这个人,看起来只是个寻常的、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
来了。谢渊看着他们,微微一笑,茶刚沏好。

沈清辞没有坐。

他站在雪地里,死死盯着这个老人,一字一句:

谢渊。

我爹,是不是你杀的?

谢渊没有否认。

他放下剪刀,在藤椅上坐下,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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