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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。
叶鼎之的身体已经凉透了,可她还是那样抱着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风从林间吹过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易文君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。洛青阳站在她身后,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百里东君还跪在叶鼎之身边,手还搭在他身上,内力早就输完了,可他还是不愿意放开。
神兮忽然动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易文君。
易文君也正看着她,泪流满面,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悲痛,有愧疚,有恐惧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恳求。
神兮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轻轻把叶鼎之的身体,往易文君那边推了推。
易文君愣住了。
神兮站起身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她低头看着叶鼎之。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,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。那个她绣了一半的香囊,还被他死死攥在手里。
她没有再看他。
她转身,往外走。
百里东君抬起头,看着她的背影,眼眶通红。
“神兮……”
他喊她,声音沙哑。
神兮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。
“你……你要去哪儿?”
神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回药王谷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。
百里东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那道白衣身影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林间。
——
林间很静。
神兮走了一段,忽然停下脚步。
这里是之前那七大高手围攻叶鼎之的地方。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,折断的树枝,杂乱的脚印。风从林间穿过,带起几片落叶,打着旋儿落下,又归于沉寂。
神兮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。
不久前,这里还刀光剑影,杀声震天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只有风,只有落叶,只有一片死寂。
她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。
玄月静静地躺在掌心。
它温润如玉,泛着淡淡的光,和任何时候都一样。
从她有记忆起,它就跟着她。它指向谁,她就跟谁。它指向了叶鼎之,她就跟了。跟了那么久,动了心,有了感觉——结果,她成了他宿命线上的意外。
她盯着玄月,看了很久很久。
“玄月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玄月没有回应。
“你选他,是为了什么?”
沉默。
“你让我跟着他,让我对他心动,让我以为那就是我要炼的情——结果呢?却增加了他的痛苦。他跟易文君是宿命,他跟我又何尝不是宿命,你给的宿命”。
风从林间吹过,带起她的衣袂。
“谁拿着你,谁就会得到我的一段情,是吗?”
她问出这句话时,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可情不是命中注定可以消逝的。”
玄月依旧沉默。
神兮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