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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 暗河传:琅琊王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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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你像月亮。”他说,“挂在天上,看着人间,不沾身。现在不一样了。你会心疼,会生气,会开心,会说大皇子该死。”

神兮看着他。“以前总觉得,这个世间跟我没什么关系。像隔着一层东西。看得见,摸不着。人来人往,都是别人的事。现在,会觉得这个世间真好。”
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明明暗暗的。

“真好?”他问。

“真好。”她说,“有甜的东西,有挂念的人,有好看的皮影戏还有漂亮的灯笼。真好”

萧若风看着她,他想起在稷下学堂的那些日子,她白衣如雪,飘飘渺渺的像是谁也留不住。而现在,却多了一丝烟火气,眼睛亮晶晶的很是鲜活。

“你变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
“你也变了。”神兮说,“以前你笑起来不是这样的。”

萧若风的手指停在棋盘上方。他看着她,她的眼睛很平静,不是在指责,只是在陈述。她看出来了。

“被困在这里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走不了。”

神兮没有说话。她想起雷梦杀,想起李心月,想起萧若风站在天启城门口,站在稷下学堂走廊里,站了那么多年。他把自己困在这里了。

下了很久。棋局胶着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萧若风看着棋盘,忽然开口。

“神兮。”

“嗯?”

“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
神兮看着他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“从第一次在天启城门口见到你的时候,就喜欢你。”

神兮的手指停在棋盘上方。

“那时候你站在人群里,白衣如雪。我站在城门口,看着你。后来在稷下学堂,在天启街道上,在千金台。我就站在离你不远不近的地方,看着你。你从来没在意过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现在你坐在这里,看着我,跟我说着你的感觉,我很高兴。”

神兮低着头,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,交错在一起。

“以前我不懂。”她说,“现在或许懂了。”

萧若风看着她。

“喜欢是什么感觉?”神兮忽然问。

萧若风愣了一下。他看着棋盘,想了想。

“就是想见一个人。见不到的时候会想,见到的时候会高兴。想对她好,想让她开心。她笑的时候,你也笑。她不开心的时候,你也不开心。像心里住了一个人,她动一下,你的心就跟着动一下。”

神兮听着,忽然想起苏昌河。想起他站在南安门口,雨丝落在他肩上,他看着她,说“回来了”。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。但那是甜的。

萧若风看着她。她的眼睛亮亮的,不是以前那种清泠泠的亮,是别的什么。他忽然懂了。

“小师姐。”他叫她,“你有喜欢的人了?”

神兮愣了一下。她想了想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只是想到了一个人。”

萧若风看着她,他没有再问。只是低下头,把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。棋局还在继续,但他已经不想赢了。

下了很久,棋局散了。神兮站起来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
“谢什么?”

“谢谢你喜欢我。谢谢你一直帮我。在稷下学堂的时候,在景玉王府的时候,还有今天。”

萧若风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苦涩,还有一种“终于说出来了”的轻松。

“不用谢。”

神兮点了点头,转身往客房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萧若风坐在槐树下,微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身上。他低着头,看着棋盘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他坐在那里,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人,而笼子是他自己造的。

神兮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走廊尽头,有下人迎上来,引她去客房。她跟着走,心里还在想萧若风说的那些话——想见一个人,见不到的时候会想,见到的时候会高兴。她想起苏昌河,心里有什么东西溢出来。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。但那是甜的。她笑了一下,又很快收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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