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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是第五天传来的。
苏昌河的伤好了大半,已经能下地走动。小腹那道最深的伤口还在疼,但他忍得住——或者说,他不想再躺着了。黏人的日子固然好,但他不是能闲住的人。
神兮知道。她没说破,只是在他起身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翻手里的书。
白鹤淮在院子里晒药材,苏暮雨坐在廊下擦剑。四个人各做各的事,像一幅安静的画。
慕雨墨就是这时候来的。
她来得急,衣摆上沾着露水,脸色不太好看。苏暮雨第一个站起来,苏昌河从屋里走出来,神兮放下书,白鹤淮从药材堆里抬起头。
四个人同时看向她。
“唐灵皇被带走了。”慕雨墨说,开门见山,“夜鸦和大皇子的势力,一起动的。人已经出了蜀中,往天启方向去了。唐怜月已经追过去了。”
苏昌河靠在门框上,手指搭在腰间的刀柄上,一下一下地敲。
“唐灵皇的药人之毒太深。”慕雨墨继续说,“夜鸦要的是他这个人,大皇子要的是药人之毒。两拨人联手,唐门拦不住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白鹤淮第一个开口:“所以天启要乱了?”
“天启本来就乱。”苏昌河终于出声,声音淡淡的,“药人之毒如果被用在天启,就不是乱,是灾。”
苏暮雨收了剑,走到苏昌河面前:“天启要乱了,琅琊王需要人手。”
他没说后半句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暗河要走向光明,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。天启之乱是机会。琅琊王萧若风——代表了最光明的那一面,有能力、有人心。暗河帮他平乱,他帮暗河走向光明。各取所需。
苏昌河低头想了一会儿,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三下,停了。
“两天后动身。”他说。
苏暮雨点头。白鹤淮看了苏暮雨一眼,苏暮雨也看了她一眼,微微点头。
苏昌河转身回屋。路过神兮的时候,他看了她一眼——很轻,很快,但神兮看见了。不是询问,不是商量,是那种“你跟我走”的理所当然。
她迎上他的目光,微微点头。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。小腹的伤还没好全,他走起来微微有点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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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白鹤淮在耳房里支了个炉子煎药,顺便往浴桶里倒热水。她一边忙活一边念叨:“你身上毒还没清干净,多泡一会儿,药草我都放好了。”
神兮站在旁边,帮她把最后一包药材倒进水里。热气蒸上来,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味。
“淮淮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苏昌河想让暗河走向光明。”
白鹤淮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他跟你说了?”
“没有。”神兮低头看着浴桶里浮沉的药草,“苏暮雨跟你提过吧。”
白鹤淮看她一眼,靠在一旁的架子上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白鹤淮没忍住笑了一声:“也是,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想让暗河从泥潭里爬出来,拿命在赌。”
神兮的手指收紧,攥着桶沿的指节泛白。
“如果暗河走向光明,他是不是就不用再受伤了?”
白鹤淮看了她一会儿,认真地说:“大概吧。”
神兮点头,没再问了。
白鹤淮看着她侧脸,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的神兮听到这些,会皱眉,会困惑,会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你,好像在说“我不懂”。现在她不皱眉了。她在想事情。
“水差不多了,你泡吧。”白鹤淮拍了拍她的肩,“我出去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神兮还站在浴桶边,盯着水面发呆。
白鹤淮没打扰她,悄悄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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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神兮脱了衣服,踩进浴桶。热水没过肩膀的时候,她舒了一口气。药草的味道更浓了,苦中带涩,和她此刻的心情有点像。
她靠在桶壁上,热水氤氲,模糊了视线。
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,被热水一激,隐隐发疼。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一道淡淡的疤痕,是夜鸦的药人留下的。那天在巷子里,如果不是苏昌河赶到,她可能已经被抓住制成药人了。
苏昌河赶到,杀了人,血溅在她脸上。然后她中毒,昏迷。他重伤濒死。
她醒来的时候,鹤淮说“他要死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