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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,神兮正和苏昌河坐在暗河的庭院里。
月光很好,风很轻。苏昌河坐在她对面,手里端着一杯酒,没有喝。他只是看着她。眼神很安静,他把所有的不甘和疯狂都压下去了,只剩下这一点的温柔。
神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刚要开口说什么——
“神兮!”
一声呼唤,从梦的外面劈进来,大得仿佛能将整座暗河撕裂。
神兮猛地一颤。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,像喊了太久、太多次,嗓子已经劈了。她在现实里听过那个声音——在雪月城,在登天阁外,在天启的皇宫里。
是萧楚河。
他喊了她多久?她在梦里住了多久?
所有的犹豫、动摇、习惯,全都在这一声里碎了。她猛地站起来。
苏昌河脸色骤变,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神兮——”
他没有看她。她怔怔地看着前方。空气开始扭曲。一道青衫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来。脸色惨白,嘴唇没有血色,额上全是冷汗。
是楚河哥哥。他来了。他真的来了。他不知道走了多久,喊了多少声。他的声音已经哑了,他的身体快要撑不住。但他来找她了。
神兮猛地一挣,从苏昌河手里挣脱。苏昌河的手指在她手腕上留下一道红痕,她没有回头看。她跑向萧瑟,一把抱住他,将脸埋进他的胸口。萧瑟的身体滚烫,像是发着烧。
她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“楚河哥哥,你终于来接我了……”
在暗河的月光下,她一直望向天启,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,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。现在她知道了。是他。这个沙哑的、喊了她无数次的声音,是楚河哥哥。
萧瑟收紧了手臂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他的怀抱很紧,紧得她发疼。
苏昌河站在原地,冷冷地看着萧瑟。
他的眼神暗了一瞬。是占有欲溢出的疯狂。
“神兮,你是我的。”
神兮把脸从萧瑟胸口抬起来,侧过头看着苏昌河。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躲。
“大家长,谢谢你多日来的照顾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恨坚定。“但我不是诸葛神兮。我姓萧,是天启的宁安公主。”
苏昌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这一次是绝望、不甘和痛苦,是烧了十年的废墟里,最后一簇火终于引爆了。
“你明明就是她。”他的声音放大,“你长得一模一样,你的玄月一模一样,你走路的姿态、你说话的语气、你皱眉的样子——全都一模一样。你凭什么说你不是?”
神兮的手指攥紧了萧瑟的衣襟。她想反驳,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他说的是事实。她不敢深想。一旦想了,她就会害怕。怕自己真的是那个人,怕自己真的欠他,欠他一段情、一辈子。
苏昌河盯着她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你想告诉我,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你不是我的神兮,你是谁?”
苏昌河的目光慢慢移向萧瑟,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落在萧瑟揽着她腰的手臂上。他的眼神暗了一瞬。
“天启的宁安公主?他的宁安公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