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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少年歌行:昭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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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我的道。”萧毅说,“你要救他们,就得先知道——你为什么想救他们。”

神兮张了张嘴,想说“因为我是神女”,想说“因为我是宁安公主”,可她说不出口。那些身份不是答案。她想救他们,不是因为她是神女,不是因为她是公主。她只是……不忍心。看见老人垂下的手,她不忍心;听见孩子的哭声,她不忍心;走过荒芜的土地,她不忍心。

“我不忍心。”她说。

萧毅看着她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不是笑,是欣慰。

“那就够了。”

他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身后焦土上,绿芽冒出了头,一朵不知名的小花颤颤巍巍地开了。

萧毅走了一路,说了一路。说他的天下,他的国,他的万世太平。说他为什么要建北离,说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道——百姓不必易子而食,不必背井离乡,不必在战火中跪着求一条活路。

“我救下了一部分,”他停下脚步,“剩下的,靠你了,神兮。”

神兮站在那片小花旁边,低头看了很久。

她想起萧毅方才说的话——他爱众生,所以打了十年。她想起琅琊王萧若风,守天启,守百姓,守到最后一口气。她想起她刚进宫那年,明德帝牵着她出宫玩,有个孩子追上来,塞给她一串糖葫芦,咧嘴笑,眼睛亮亮的。那孩子不知道她是公主,只是觉得这个姐姐好看。
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萧毅的道,琅琊王的道,甚至是那个孩子——都是想让活着的人好好活着。而她,也想让他们好好的活着。

她抬起头,看着眼前那片焦土。萧毅带来的绿意只在他走过的地方,更远的地方,依旧是灰蒙蒙的天,干裂的地,和无声倒下的人。

神兮握紧了无忧剑。她不知道什么是对的道,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谁,她不知道该怎么选。但此刻,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。她想让那些跪着求活路的人站起来。

无忧剑泛起微光。

她没有出剑,只是握着它,在心里想——我想救他们。不是所谓的瑶台神女,或者宁安公主,是她自己。是她神兮,她想要。

无忧剑的光芒越来越盛。

“那就是你的道。”萧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不是我的,不是任何人的。是你自己的。”

神兮握着无忧剑,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她挥出一剑。

不是杀人的剑,是救人的剑。剑光如春风拂过枯野,所过之处,焦土裂开,嫩芽破土,枯树抽枝。老人垂下的手边,一株野花从泥缝里钻出来,白的,小小的,颤巍巍地开着。孩子的哭声停了。妇人抬起头,泪水还在脸上,眼睛却亮了。

昭生。

万物复苏,生机立现。神兮看着那片重获生机的土地,心口有什么东西猛地涌上来。不是酸,不是痛,是满。满得像要溢出来。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。原来这就是爱。不是男女之间的心动,不是对某个人的执念——是对苍生的悲悯,是对这人世间的眷恋。

这就是萧毅的道。

她转过头,想说什么。萧毅站在那里,红衣猎猎,嘴角弯着。那些裂开的焦土、冒出的绿芽、初绽的野花,都不如他嘴角那一点弧度让她动容。他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人终于长大的孩子,又像在完成一场迟了几百年的告别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。然后他的身体开始碎裂。像风化的沙,像燃尽的烛,一点一点散成碎片,飘向灰蒙蒙的天。

“萧毅——”神兮伸出手,什么也没抓住。碎片穿过她的指缝,升向高处,越来越高,越来越远,最后融进了灰白色的光里。

神兮站在原地,手指还悬在半空,久久没有收回来。

焦土上,花开了一片。白的,黄的,紫的,星星点点,连成一片。风吹过,花瓣轻轻摇着。

神兮站在花丛中,握着无忧剑,很久没有动。

“原来这就是你的道。”她轻声说。

没有人回答她。远处,灰蒙蒙的天开始透光。不是炽烈的金光,是温柔的、淡黄色的光,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落在她肩上。

她抬起头,望向那片光。不知道那光会把她带到哪里,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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