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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雪中:天命入北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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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院门被人推开,打断了神兮的思绪

神兮猛地站起来,手里紧紧捏着那架旧风车,目光直直投向院门口。

一个穿黑袍的男人站在那儿。

身形高大,眉目间有刀锋一样的锐利,但面容疲倦。风从院门外灌进来,吹得他袍角翻飞。

不是吴素。

神兮的目光倏地暗了下去,她没说话,只是站在石阶上望着来人,眼神平静又疏离,像是在看一片偶然落进院里的落叶。

徐骁站在门口,看着面前这个身着月白琉璃衫、腰缚弯月玉佩的小姑娘。八岁的年纪,玉雪可爱,可眉眼间已隐约可窥日后绝色的轮廓——那双眼睛清泠泠的,干净得像山巅未化的雪,却偏偏沉着一层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。

他想起吴素临终前的话。

吴素那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,握着他的手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:“剑冢……神兮,你要想办法把她带出来。给她自由。”

还有听潮阁里李义山的告诫:“剑冢神女,身负天命,可压世子气运,不至于让他气运太盛以致早夭。此女入北凉,于北凉亦是好事。”

徐骁筹谋了一年,终于找到了天命契的转移之法。

他看着面前不说话的小姑娘特意把声音放轻:“你是神兮?”

神兮看着他,没说话。

徐骁又往前走了半步:“吴素让我来的。”

神兮的目光骤然亮了一下,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火星被风吹得重燃:“她自己为什么不来?”

徐骁沉默了一瞬。

“……她死了。”

神兮的睫毛颤了一下,指尖攥紧了手里的风车。

“一年前就走了。”徐骁的声音很低,“临终前,她托我想办法解除你的天命契,带你离开这里”

神兮的眼眶慢慢红了。泪水在里面打转,蓄了满眼,可她没让一滴掉下来。

过了好久,她才开口:“你今天是来带我走的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徐骁看着她,“请神女随我入北凉,以天命护我儿徐凤年。”

神兮愣了一瞬。

捏紧风车的手慢慢滑下来,垂下眼睛道:“那跟你回北凉和现在有什么差别?不过是换个地方被困而已”

“十年。”徐骁说,“我只求你十年。待你十八岁,我便还你自由。”

神兮没应声。

徐骁继续道:“你如今还小,又从未入过世。神女命格人人觊觎,此时不是暴露的时机。随我入北凉,我护你至成年。待到那时,你有自保之力,天高任鸟飞。”

神兮还是不说话。
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风车,手指轻轻转着竹柄。纸叶慢慢旋了一圈又一圈,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

徐骁沉默了几息,最后道:“凤年是吴素的孩子。还请你看在吴素的情分上,护他一程。北凉王府必以礼相待,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
风车停在那一格,不动了。

神兮把风车抱进怀里,指尖贴着那卷了边的纸叶,掌心下是竹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触感。

沉默了几瞬,她终于抬起头。

“好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像一枚石子落入深潭,荡开几圈细小的涟漪。

“我答应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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