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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雪中:雀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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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兮醒来的时候,第一眼看见的是徐凤年近在咫尺的脸。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,嘴角起了干皮,衣襟上还沾着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。他一动不动地守在她床边,看见她睁眼,整个人弹起来:“你醒了!”

他的声音哑了,尾音发着抖:“神兮妹妹你终于醒了……”

神兮看着他,没有动。

徐凤年眼眶一热,强撑着笑:“……还疼不疼?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爹说你身体有旧疾,不能出府,都怪我——”

“徐骁是这么说的吗?”

神兮的声音很轻,她眼睛很平静地看着徐凤年,里面没有愤怒、没有怨恨——就好像是随口一问,徐凤年却没来由地感到恐慌。

徐凤年愣了一下:“是…是啊……爹说你有旧疾,出府就会犯病。神兮妹妹你放心,就算不出府,我也会——”

“我也会陪着你的。”这句话在他嘴里转了半圈,还没说完,神兮已经移开了视线。她看着帐顶,看着帐顶垂下来的流苏穗子,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薄薄的天光——忽然想起了那只雀鸟。

原来它真的飞不出那个院子。

徐凤年看她发神,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:“神兮妹妹?神兮妹妹?你怎么了——”

神兮的视线缓缓移回来,落在他脸上。她盯着他看了很久。久到徐凤年的笑容僵在脸上,久到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怎、怎么了?”

神兮垂下眼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

她的声音平平淡淡的,像在陈述一件跟谁都无关的事。

“都怪你。”

然后她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把被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。

“出去。”

徐凤年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裹在被子里,一动不动,就那么背对着他。他伸了伸手,指尖快碰到她肩头的时候,又缩了回去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他站起来,腿麻了,踉跄了一下。他扶着床沿站稳,又看了她一眼。她没动。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小片乌黑的发顶。

徐凤年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门。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,他终于抬手捂住了脸,慢慢蹲下来,埋进膝盖里。

月光照着空荡荡的院子。墙头空空的。

那只雀鸟已经不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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