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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潮亭。
徐凤年站在亭子里,看着面前的白衣人:“听潮阁的武学典籍,三年内你随意进出。作为交换,在我需要的时候,你出手。”
南宫仆射站在他对面,面色平静:“成交。”
徐凤年点头,正要转身——余光扫到亭子外的石桥上,站着一个人。
神兮。
手里捏着一卷书,像是刚从听潮阁出来。她没有走近,只是站在桥上,目光越过徐凤年的肩膀,落在南宫仆射身上。那目光平静,但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两息。
徐凤年心头一跳,朝她招手:“神兮,过来。给你介绍个人。”
神兮走过来。
她走到南宫仆射面前,直接开口:“你的刀不错。”
南宫仆射微微点头:“你腰间的那是武器?”
“它叫九天绫。”神兮往前走了半步,“你从哪里来的?”
“北莽。”
“北莽的草原,真的望不到头?”
“夸张说法罢了,不过确实很大。”
“那倒马关呢?听说关外常年有雪,是真的?”
“常年有雪。”
神兮的眼睛亮了一下,又问了几句。
从北莽的风土问到西蜀的山水,从江湖的规矩问到青楼的酒。她问得认真,南宫仆射答得也认真,两个人仿佛跟其他人隔了一道屏障,让人融不进去。
徐凤年站在旁边,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。
三年不见,她对他爱搭不理。可这个白狐儿脸才认识不到一炷香,她就已经问了八个问题,对他笑了两次。
他心里那口气堵在胸口,上下不得。
“神兮,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“你渴不渴?”
“不渴。”
“这儿风大——”
“徐凤年,你挡着我了。”
徐凤年噎住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,又看了看神兮和南宫仆射之间的空隙,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,又挪了一步,背靠着柱子,不再开口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丫头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吧?
这念头一出来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可它一旦冒了头就压不下去——她对他从来爱搭不理,却对着一个刚见面的人问东问西。三年不见,他日日想着她,她倒好,轻易就被一张脸吸引了去。
真是个没心肝的丫头。
“世子!世子——好消息!”
褚禄山从外面快步进来,脚步带着一路小跑的急促。
他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:神兮和那白狐儿脸并肩靠在栏杆上,有说有笑。自家世子靠在亭子的角落里,指节转着一只空杯,面无表情。
褚禄山心里“啧”了一声,面上不敢显出来,快步走到徐凤年面前,压低了声音:“紫金楼那边来了个新的花魁!才登台三天就红了!听说极擅剑舞,腰细腿长,那张脸啧啧啧……”
徐凤年的余光扫了一眼神兮的背影,压低声音:“你当着她的面说这个?”
褚禄山的声音矮了半截,脸上露出一个“属下也很为难”的表情:“这……这不是排了好久的队才排到嘛……那个,世子,您看这……”
徐凤年沉默了一会儿:“行,我知道了。你先退下。”
褚禄山退下之后,徐凤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到神兮身边。
“神兮。”
她没回头,还在跟南宫仆射说话。
徐凤年等了两息,又喊了一声:“神兮。”
神兮终于偏过脸来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很平,没有起伏。
“……紫金楼那个,”徐凤年顿了一下,像是在措辞,“可能是局,我去看看那边的底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