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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凤年没抬头:“说。”
“生米煮成熟饭——直接让神兮姑娘成为世子妃,绑起来……那到时候——”
“滚。”
“世子——”
“滚。”
褚禄山缩了缩脖子。
他听出世子那一声“滚”跟方才那一脚完全不是一个意思——方才那一脚还能说是在发脾气,这一声是动真格的了。
他闭了嘴,往后退了半步,不敢再提。
徐凤年把酒坛搁在桌上,低着头。
“……那是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的神兮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这种对花楼姑娘的龌龊手段……怎么能对着她使。”
那是神兮!
千盏坊里的灯影晃了晃,照着他侧脸上那道干了的泪痕。
他在角落里坐了很久。酒坛空了,千盏坊零星的客人渐渐散了,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着瞌睡。
徐凤年站起来的时候,脚步崴了一下。
褚禄山赶紧扶住。
徐凤年深吸了一口气,强撑着意识往北凉王府走。
——
深夜,归宁院。
月光从院墙外照进来,落在石阶上,白晃晃的一层。
神兮侧身坐在屋里的桌边,没有睡。
桌上摊着一些首饰,都是徐凤年这几年送的。几件衣裳叠了一半,还有几卷书册。
她在考虑要不要带走。
院门没有关。
脚步声从院门外传进来,一步一顿,踩得不稳。
停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“神兮。”
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神兮转过头。
徐凤年靠在门框上,一只手撑着门框才能站稳。
酒气从他身上散出来,混着夜风吹向神兮。
他看着屋里那个侧身坐在桌边的身影,月光落在她的脸上,她抬头,看着他。
“你喝酒了?”
“嗯,一点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
“神兮,不要走……不嫁给我也成。”
他的声音低低的,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的。
“不做世子妃……做妹妹,你做我一辈子的妹妹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……好不好。”
他看着她,眼眶红得厉害,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就是别离开我。别去我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神兮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你想去看北莽的草原,白帝城的雪……你想去哪里都行。我陪你去。”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,踏进屋里又停住了。
“我不会再吵你了。你不想见我的时候我就走远一点——你到了想停的地方就停,你不想我在旁边我就不在——”
“徐凤年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清凌凌的,像石子落进井里。
他止住了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“十年前,我跟徐骁回北凉,是为了护着你。”她说,“用天命契压制你过盛的气运,让你不至于早夭。”
“你猜到了不是吗?”
“你小时候就猜到了,我是因为你才被困在北凉王府的。只是你不问,也没想过知道。”
“徐凤年,我想要自由,想了十年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依然平静,平静得有些发空。
“现在那一天到了。”
徐凤年站在门口。他看着她的脸庞,酸涩的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月亮,月光照着她的脸
“我想一个人去看那些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