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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泥的声音从旁边响起,带着压不住的急切:“你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吧,你要死了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徐凤年愣了一下,偏头看了神兮一眼。神兮也低头看着他,两个人对视了一瞬。而后徐凤年把目光移向李淳罡。
“前辈,我还有救吗?”
李淳罡视线在姜泥和神兮还有她怀里的徐凤年之间转了一圈。他认识姜泥这一路以来,一直以为这姑娘跟徐凤年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。别扭的喜欢,不承认的牵挂。他原以为这两个人像当年的他和绿袍儿一样——一个死倔,一个不懂,直到失去才明白。
可如今他看见车厢里那个银练白衣的女子。看见徐凤年倒在她怀里的姿态,连昏迷前都攥着她的手腕说“不许走”,还有醒过来看见她还在时那个压都压不住的笑——李淳罡忽然明白了。
原来徐凤年才是当年的绿袍儿。
那个死心塌地、毫无保留、连生死都不在乎的一方。
李淳罡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眼看向神兮:“天人,你没办法?”
徐凤年的目光也随之转过来,落在神兮脸上。
神兮沉默了一会儿,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:“我的力量带着天道之意。对他来说,是祸非福。我救不了他。”
车厢里又安静了一瞬。徐凤年仰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慢慢地、极其费力地扯出一个笑:“……行,那还挺公平的。以前是你困在北凉,现在是我留不住了。”
神兮没有说话。但她搁在膝上那只手,微微一收,攥紧了袖口。
李淳罡:“那便我出手毁你丹田气海,废去一身大黄庭,你大概能活。”
徐凤年:“可那样我就废了……”
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。马蹄声声,甲胄碰撞的声响,还有静安王的一句:“徐凤年呢?”
徐凤年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几分神色。他撑着车厢壁,慢慢从神兮怀里坐直,从身侧扯过一件黑色披风,把那身血迹斑驳的衣袍遮住了。
姜泥:“你都这样了还想出去?”
他低头系披风带子的时候,动作慢了一些,手指在打结处顿了两下。
“只能是我去。”
然后他站起身,掀开车帘走了出去。
神兮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,坐在车厢里没有动。
片刻后她站起来,也准备掀帘出去。手刚碰到帘幕边缘,姜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:“你如果没想过要留在他身边,就不要出去。”
神兮的手顿住了。
她偏过头,看见姜泥坐在车帘另一侧,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车帘上。姜泥没有转头,声音依然很轻:“如果你注定要走……就不要介入他的世界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很久。
神兮的手停在帘幕边缘。
片刻,她松开了指尖。车帘落回去,轻轻晃了一下。
外面的风从芦苇荡的方向吹过来,隔着一层布,她听见静安王的声音,听见徐凤年从容应对的语调。
他是那个会在人前运筹帷幄的北凉世子徐凤年。
他的世界有太多的筹谋、关系、立场……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衣襟上那些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。
那是他的血。
她擦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