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那个男人蹲在阿满旁边,拿过阿满手里的树枝,在地上画了几笔,像是在教他写字。神兮从廊柱下走过来,站在他们身后,看了几息,男人仰头看她,她低头看他,两人对视了一瞬,神兮笑了一下。
像一家三口。
神兮几乎从来没有对他那样温柔过。
徐凤年的手攥紧了刀,眼眶烧得发烫。他拼命想看清那张脸,可那个男人的轮廓在他眼前始终模糊着,像隔着一层怎么也揭不开的纱。唯有神兮的笑是清晰的,清晰到刺眼。
他盯着那个画面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李淳罡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幻象,联想到神兮走时说的故人,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。
幻境散去。
徐凤年跪在山石上,大口喘着气,满手冷汗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天命契,攥得太紧,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魏叔阳急忙上前扶他:“世子!没事吧?”
徐凤年转过头,看见李淳罡也站在不远处,面色沉凝:“前辈!你怎么在这儿?神兮呢?”
李淳罡欲言又止
徐凤年急了:“到底怎么回事!”
李淳罡:“那丫头说这是针对你的局,让我来找你,她……她……”
徐凤年:“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!”
李淳罡烦躁地搓了一把脸:“她说她去见一个故人,就是你幻境里吹曲那个。”
徐凤年定住了:“故人?”
徐凤年猛地回想起方才幻境里吹曲的调子,那个模糊的男人轮廓,神兮脸上那抹他从没见过的笑。
他撑着刀柄站起身,又踉跄了一下,被魏叔阳扶住。
“世子!”
徐凤年抓住魏叔阳的手臂:“魏爷爷,你再说一遍——当初神兮在蜀地,到底做了些什么?”
魏叔阳沉默了一瞬:“消息说……姑娘在蜀地救了一个孩子,伴他度过了一些时日,临走前还特意给那孩子安排了衣食住行。”
徐凤年的声音发紧:“还有呢?”
魏叔阳的声音更低了一些:“还……这期间还与一男子举止亲密。”
徐凤年握在刀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:“……举止亲密。”
他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根本没有放在心上。十年的追逐,神兮尚且对他不屑一顾,又怎么会轻易对别人动心?
可……可神兮此时独自去见人做不得假,蜀地的事也做不得假,他到底该怎么办,直接问她吗?
可她会不会真的对那个男人动心了?
万一她真的离开他去找那个男人怎么办?
徐凤年捏着天命契的手指几乎泛白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天命契。只要用上它,她就走不了了。
可她最讨厌被困住了。
她会恨他的。
他攥着天命契的手指几乎泛白,指节咯咯作响。
魏叔阳往前迈了一步:“世子,神女随时可能会走。如今天命契在手里,您——”
“魏爷爷!”
徐凤年猛地打断他。
李淳罡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他的背影,想起那丫头走之前说的那句“你觉得他怎样才会放弃我”。
“徐小子,”他开口,“她说的没错,这丫头的心还没定下来。你不一定留得住她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算了,你……自己想想吧。”
徐凤年站在夜风里,盯着掌心里那枚剑穗形状的天命契,眼眶发红。月光落下来,照在他攥紧的拳头上,骨节泛白。过了很久,他把天命契收进怀里,站直了身子。
“……回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:“天命契的事,谁也不要说。只说在这里拿到了我娘之死的线索。”
李淳罡和魏叔阳对视一眼,没有多问。
徐凤年把衣襟拢了拢,遮住那枚剑穗的位置,沿着山路往下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