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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兮站在床前,一身水红罗裙,领口微微掩住了那些痕迹,但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媚。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浅红,眼尾微挑,整个人像晨光里初绽的一枝红梅。
“谁给我梳头。”
徐凤年立刻举起手:“我来。”
“你会吗?”
“……不会。”
“让青鸟进来。”
“好嘞!”
青鸟推门进来的时候,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平静了许多。她拿着梳子站在神兮身后,仔仔细细地替她绾发,动作利落。徐凤年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撑着下巴,目光落在镜子里那张脸上,始终没有移开。
收拾妥当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。
神兮推开房门,北凉的雪扑面而来。朔雪纷飞,琼花乱坠,满院子白茫茫一片。
她站在门槛上愣了一瞬,然后迈步走进院子里,仰头伸出手,让一片片雪花落在掌心,冰冰凉凉的,转瞬就化了。
她很久没有见过北凉的雪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一件白色狐裘落在她肩上,徐凤年又移到她跟前替她系好,又拢了拢领口。
“天凉,会冻坏的。”
神兮微微抬头看着这样的他,忽然想起十一岁那年。他也是这样替她系狐裘的。那时候他说清凉山巅有一座高台,可以俯瞰整座北凉城。下雪的时候,景色更是一绝。
他说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他一定要带她去看看
可是自从知道她出不去这座王府后就再也没提过了
“徐凤年。”
“嗯?”
“下雪了。”
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
“我还没见过山巅高台”
徐凤年的手顿住了。他抬起眼看她,眼眶有些发热。
她记得。她还记得。
那是他们最亲密的三年,神兮还未曾冷过他的那三年,而如今,他当年说过的话,她还记得
“……好。我们上山。我去安排。”
神兮眼珠子转了转:“我腿软。”
“我去安排马车”
“不要。”
徐凤年不明所以:“那改日?”
“就今日。”
神兮面对着他,微微弯起嘴角:“你背我上去。”
徐凤年先是一愣,然后整个人笑开了。
原来这丫头在这里等着他呢
他蹲下身,拍了拍自己的肩:“上来。”
神兮趴上去,手臂环过他的脖颈。接过一旁红薯递过来的伞
徐凤年背着神兮起身,一步一步往外走去。雪还在下,细碎的雪粒落在伞面上,簌簌地响
走了一阵,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带着笑意:“绿蚁新醅酒——”
“红泥小火炉。”
“晚来天欲雪——”
“能饮一杯无?”
红色的裙裾与银灰色的外袍相叠,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。山路蜿蜒向上,两侧的枯枝覆着积雪,被风一吹,偶尔簌簌落下一小片白。
“徐凤年,你走稳一点,颠着我了。”
“神兮,你讲点理,这是山路,能不颠吗?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那你下来走。”
“我不要,我腿疼。”
“你就这样欺负我是吧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