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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雪中:不及青梅在我侧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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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兮轻笑一声,继续道:“他说会解决离阳那枚天命契。我回北凉那日收到来信,去离阳取的就是天命契。而他特意提前安排这个时间给我递信,不过是为了再次把我调离,方便对你下手。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死了,我去便去了。去西蜀——是他每月都会给那个孩子带礼物,如今他已死,我想这个消息那个孩子应该知道。至于你幻境里看到的那些,大约是他特意设来骗你的。”

徐凤年看着她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:“那是假的?”

“假的。”

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,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。他没有追问那个孩子,也没有再提幻境里的画面,只是端起酒壶,替她斟满了杯。

骰子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
落下力道比方才轻了几分。

神兮又喝下一杯酒,脸颊已经彻底红了。她低头看着空杯,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第二个问题。”

徐凤年犹豫再三,声音带着沉重: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——当初我真的对你用了天命契,你会如何?”

神兮的眼神已经开始不聚焦了,朦朦胧胧地盯着面前的徐凤年,想了想:“我大概会装作被你缚住,陪你玩一段时间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在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话,“再之后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
徐凤年怔了一下。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。

“陪你玩一段时间”——天命契对她没用,可若是他用了,她会装作被困,然后陪他玩一次这个过家家的游戏。

他的神兮,还真是一如既往的“恶劣”。

可她不会立刻转身就走。

“再之后,我也不知道”——她也不确定玩弄他之后,会不会真的彻底不要他。

这样,其实就已经很好很好了。

……

骰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
神兮的眼神已经彻底不聚焦了,眼前的人影晃成了两道。她迷迷糊糊地瞥了一眼落定的点数,然后解开了身上的狐裘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够着桌上的酒就走进了雪地里。

红色的裙裾在漫天飞雪里翻飞,像一只灵动的蝴蝶。

徐凤年慌忙跟上去:“神兮,你醉了。听话,不喝了。”

神兮没有理他。她握着那杯酒,站在亭外的雪地上。山下的北凉城在飞雪中若隐若现,远处的城郭、蜿蜒的长河、层叠的屋檐,全都铺在一层素白里,安静而辽阔。雪落在她的发顶,散在她的肩上,浮在她手里那杯温热的酒面上,瞬间融成细微的水痕。

她转身对着徐凤年绽开一抹极为灿烂的笑容。然后仰头饮尽了那杯酒,将空杯随手往身后一扬。

快走几步,一下扑进徐凤年怀里。脸颊红扑扑的,仰面望着他:“凤年哥哥,第三杯酒,我应你一个要求吧。你想要什么?我都答应你。”

“凤年哥哥!!!”

徐凤年整个人定住了。那一瞬间,他忘了呼吸。他看着她,那双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,透着酒意、认真和一丝即将失去意识前的急切。从小到大,他盼着这声“凤年哥哥”,盼了十一年,她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。

见他不答话,神兮急了,抬手拍了拍他的脸:“快点啊,不然我要晕过去了!”

徐凤年喉结滚了一下,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涩:“……什么都可以吗?”

神兮微微点头:“嗯。什么都可以。”

徐凤年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她仰着头,整个人窝在他怀里,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雪粒,整个人都像要融进这场雪里。他心里翻涌过千千万万个念头——让她留下来,别再走了;说她喜欢他;说以后不要再让他等了……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浮起来,又被他一个一个地压下去。最后他开口的时候,眼底有一层温和的光。

“那我要我的神兮开心。永远开心。”

神兮晕乎乎的,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了:“……我开心?你的要求……就这个吗?”

“就这个。”

神兮盯着他看了两息,然后眼睛弯起来,绽开一个比方才更灿烂的笑。她双手挂在他脖子上,仰头亲了上去。唇瓣软软的,带着绿蚁酒的温甜和青梅的微涩,短暂地贴了一下,然后头一歪,整个人彻底醉倒,栽进他肩窝里,脸颊贴着他的颈侧,就这么睡着了。

徐凤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雪落在她发顶,落在他眉梢,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。

他忍不住笑了一下。又笑了一下。然后低头碰了碰她的额角,心里又软又甜又带着一丝无奈。

“这丫头,坏起来搓磨得人痛不欲生,乖起来又哄得人心里化成一滩春水。”

真是凶不得、骂不得、忘不了、放不下。

只能——

爱她、念她、宠她、纵她。

他低头吻了吻神兮的额头,然后将人横抱起,往亭外走去。

红薯迎上来:“世子,这是要下山了?”

“嗯。”徐凤年的脚步快了几分,“马车准备好了吗?”

红薯:“出亭五十步候着。”

他步子更快了,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人,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:“快走,免得这丫头醒了又得赖着我背她下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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