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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下。
影子彻底散开了,像烟一样,落回地砖里,没了影。电梯门地一声,自己合上,恢复了安静。
陆迟站在原地,握着更棒,没敢动。他怕那东西是装的,散了还会聚回来。等了五分钟,大厅里再没有动静。他这才敢把那根更棒放下,坐回前台,发现自己腿有点软,膝盖一直在抖。
他低头看了看更棒,乌黑的木棒上,被攥过的地方留着一圈手汗。他忽然想,上一任守门人,是不是也这么攥过这根棒子,攥到木头都发了亮?可登记簿上,前任的名字被涂黑了,他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眼前浮起一行淡金色的字:
“结算:首次完整守夜。楼规遵守率100%,未离开大厅。”
“积分+200(C级)。技能点+1。”
“侵蚀度+2%(当前7%)。”
“门灵提醒:今晚那东西是来的,不是来杀你的。它想借你的影子,去双数层。你守住了。”
陆迟盯着最后一行,后背一阵发凉。
借影。他的影子,差点被借走。他想起来第一夜,影子自己往电梯走的那一幕。原来从那时候起,就有东西在打他影子的主意。他的影子在电梯口站过一回,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,被那东西记住了。
他把手册翻回第一页,盯着那句守门人守的不是门,是遗忘,猛地觉得这句话底下,还压着一层意思没写出来。
守门人守的不是门,是人间。人间这东西,白天是活人,晚上,就是影子。
窗外,天边泛了白。他把手册合上,更棒放回抽屉,白烛收进口袋,起身去关掉监控。屏幕暗下来之前,他瞥见大厅入口的监控里,有一瞬间,一道灰影从电梯口掠过,快得几乎看不见。
他站住,又看了一遍回放。灰影没有了,画面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陆迟盯着那块屏幕,站了很久。第五夜,他守住了。可他知道,守住的只是这一夜。那东西走了,还会再来。
他低头,把那根更棒拿起来,凑到灯下看。棒身乌黑,一头磨得发亮,另一头还留着一点褪色的红漆,像是很久以前刷上去的。他猛地想,这根棒子传了多少代守门人?每一代都把它攥在手里,攥到发亮,然后要么走了,要么失踪了,把它留给了下一个倒霉蛋。
他把它放回抽屉,关灯,锁门。回家的路上,他给陆苒发了条消息:明天别来送饭了,我这边忙。发完又觉得语气太冲,补了一句:周末来看你。
陆苒秒回:好,哥你注意身体。
他看着那行字,想起她那句医药费的事你别愁,心里冷不丁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白烛,冰凉的,像攥着一小截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