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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照片里的梦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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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老师看着他,慢慢说:这栋楼底下,不是一扇门。是很多扇门。每一扇门后面,都关着一个人。守门人守的,不是一扇门。是所有的门。

他顿了顿:有一天,如果你发现,楼里的门,都开着,那就说明,守门人,已经守不住了。

那天晚上,陆迟没有回出租屋。他睡在了值班室。

他做了个梦。梦里,他娘站在一扇石门前,背对着他。他喊她,她不回头。他跑过去,伸手去拉她。他娘回过头,看着他,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。可他听不见。然后,他娘转身,走进门里。门合上了。

他猛地惊醒。值班室的天花板,在黑暗里浮着。他躺着,喘了一会儿气,才缓过来。他坐起来,看了一眼时间,凌晨三点。

他睡不着了。他爬起来,走到前台,把灯打开。大厅里空荡荡的,血字在墙上亮着。他坐在前台后面,忽然想起,他娘的遗物里,有一本相册。他从来没细看过。

他翻出那本相册,一页一页地看。相册里,大多是他小时候的照片。他娘抱着他,他娘牵着他的手,他娘在楼下晒太阳。翻到中间,有一页,夹着一张他没见过的大合照。照片上,一群人站在一栋楼前,楼门口挂着一条横幅,横幅上的字,被岁月磨得看不清了。他凑近看,勉强认出几个字:

梧桐公寓……成立……周年……

他数了数照片上的人。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大概二十多个人。他忽然发现,人群里,有好几个人,他好像见过。站在最左边的一个男人,穿着旧工装,像是赵叔年轻时候的样子。站在他旁边的女人,扎着马尾,眉眼,很像苏晚年轻时候。

他盯着那个女人,看了很久。他把相册合上,又打开,又看了一遍。他确定,那个女人,不是他娘。他娘站在人群中间。那个女人站在赵叔旁边。她们俩,眉眼有几分像,但不一样。

他掏出手机,给苏晚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响了好几声,苏晚才接,声音迷迷糊糊:喂?大半夜的,怎么了?

苏晚,陆迟说,你年轻的时候,是不是扎过马尾?

电话那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苏晚说:扎过。你怎么知道的?

我娘相册里,有一张大合照。陆迟说,你站在赵叔旁边,扎着马尾。

电话那头,又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苏晚说:那张照片,是什么时候拍的?

陆迟低头看了一眼照片背面,说:背面写着:1987年,梧桐公寓三十年庆。

电话那头,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。然后苏晚说:1987年?

我1987年,才8岁。苏晚的声音,有点抖,那照片上的人,不是我。

陆迟握着手机,手指发紧。1987年,苏晚8岁。照片上那个扎马尾的女人,不是苏晚。可她长得像苏晚。像到,他第一眼就认成了苏晚。

那是谁?陆迟问。

苏晚沉默了很久,才说:我不知道。她顿了顿,但我知道,我姐,是1979年出生的。她1987年,也是8岁。

1987年。他娘8岁。苏晚8岁。他娘1979年出生,苏晚也是。她们是双胞胎吗?不对,苏晚说,他娘是她亲姐姐。可她们同年?

苏晚,陆迟问,你和我娘,是双胞胎吗?

电话那头,安静了很久。然后苏晚说:不是。她顿了顿,我姐比我大两岁。我姐1977年出生。

1977年。那他娘1987年,应该是10岁。可照片上那个扎马尾的女人,看起来,是二十来岁。

陆迟把相册合上,手指发凉。照片上那个女人,不是他娘,不是苏晚,却长得像她们俩。她站在赵叔旁边,站在1987年的梧桐公寓门口。

他忽然想起郑老师的话:这栋楼底下,不是一扇门,是很多扇门。每一扇门后面,都关着一个人。

他握着手机,对着电话说:苏晚,你认识一个,长得像你,又像你姐的女人吗?

苏晚在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我好像……见过她。在梦里。她顿了顿,她穿着黑衣服,站在一扇门后面,跟我说,妹妹,别进来。

黑衣裳。门后面。陆迟握着手机,心跳得很快。他想起钱秀兰,想起沈家康,想起他娘。她们都是穿黑衣裳,进过门的人。照片上那个女人,是不是也是?

她是不是,衣裳角上绣着花?陆迟问。

电话那头,苏晚的声音,带着一点颤抖:是。绣着一朵红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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