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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纸鞋与门外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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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试探陆迟的那晚之后,他在楼里又发现了那半枚纸人脚印。

这次,脚印出现在大厅门口。很小,只有半枚,边缘糊着纸灰。他蹲下来,看着那半枚脚印,心里一动。这半枚脚印,和烛泪结界上那半枚,和烂尾楼洞口那半枚,一模一样。同一双纸鞋。

他站起来,顺着脚印的方向往楼里走。脚印从大厅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间,然后上了楼。他跟着脚印,一层一层往上走。脚印停在三楼,走廊尽头的消防门前。

他站在消防门前。门虚掩着。这里是钱秀兰、沈家康他们上过的地方。他推开门,门后是消防楼梯。台阶上,落着一只纸鞋。

很小,糊着纸灰,是一只纸鞋。和他以前见到的半枚脚印,正好凑成一双。

他捡起那只纸鞋。纸鞋很轻,像是纸糊的。他翻过来,鞋底上用黑笔画着一个小小的记号。一个圈,里面一个叉。沈印。

纸鞋的主人,是沈家的人。

他握着那只纸鞋,站在消防楼梯里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放煞的纸人是沈家的,喂门的纸人也是沈家的。沈砚川开中介,让替身进楼。沈砚躲在香烛店,守着门。沈家,一边开门,一边守门。

你在看我的鞋?

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。陆迟猛地回头。楼梯拐角站着一个女人。女人穿着黑衣裳,衣裳角上绣着一朵红花。她看着他,脸上带着一点笑。那张脸,他见过。在1987年的大合照上,在苏晚他妈的旧照片上,在梦里,教妹妹唱歌的那个。

陆迟站在原地,后背一阵发凉。他问:你是谁?

女人没有回答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他,慢慢说:我是谁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找到这里来了。你和你娘,真像。

你认识我娘?

认识。女人说,她守楼的时候,我在楼里,看过她。她笑了笑,她是个好守门人。可惜,太犟了。

陆迟握着纸鞋,盯着她:你就是那个放煞的人?

女人没有否认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陆迟手里的纸鞋,说:纸鞋,是我放的。煞,也是我放的。她抬起头,但楼要封三层,不是我放煞放的。是楼自己,感觉到了我要来。

你是谁?

女人看着他,慢慢地,一字一句地说:我叫陆秀兰。

陆迟握着纸鞋的手猛地收紧。陆秀兰。他听过这个名字。在《守门人志》里,1968年,进门的那个守门人。苏晚她妈。陆家的女人。

你是……我外婆?

陆秀兰看着他,笑了笑:你是陆芷兰的儿子。你该叫我一声,外婆。可我进门太久了。门里的人,不算人了。你叫我什么都行。

陆迟站在原地,看着面前这个女人。他外婆,1968年进门,在门里待了快六十年。她放煞,她喂门,她穿着黑衣裳,在楼里走来走去。她是放煞的人,也是喂门的人。可她是他外婆。

你为什么放煞?陆迟问,你为什么,要开那扇门?

陆秀兰的笑容淡了一点。她看着他,说:因为门后面,有个人,在等我。我等了他快六十年了。你外公,在门里。

陆迟心里一沉。他外公,也在门里。他外婆等了外公六十年。所以她放煞,她喂门,她想把门打开,让外公出来。他娘,也是因为外公,才进的门?

你娘进门,陆秀兰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,一半是因为她妹妹,一半,是因为我。她叹了口气,她以为,她进了门,就能把我换出来。可门不是这样算的。门里的人口,只进不出。

陆迟看着她,问:那我外公,还在门里吗?

陆秀兰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她慢慢说:在。可他在门里,最黑的地方。你娘说,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。你外公,就在那盏灯旁边。那盏灯,是你娘守的。灯下那句话,是你外公,留给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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