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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灰楼之夜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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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得去。陆迟说,老周,你在外面等我。我进去把苏晚带出来。

老周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最后,他说:去吧。我在外面接应你。

夜里十一点,陆迟到了沈家巷。

巷子还是那条巷子,黑漆漆的,路灯坏了一半。他走到沈宅门口,黑漆大门关着。他伸手敲了敲门。没有人应。他又敲了两下,门自己开了一条缝。

门没锁。他推开门,走进院子。院子里很安静,青砖铺地,那几口大缸还摆在墙边。他穿过院子,走到正屋门前。正屋的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光。

他推开门。屋里亮着一盏灯。灯下坐着两个人。一个是苏晚。她坐在椅子上,脸色发白,但看起来没有受伤。另一个是个老人,七十多岁,头发花白,穿着一身旧中山装,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
老人看见他,没有意外。他放下茶杯,说:陆守门人?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。

苏晚。陆迟走过去,你没事吧?

我没事。苏晚说,沈司长请我喝茶。

老人笑了笑。他看着陆迟:我叫沈望山。你外公沈砚舟是我堂侄。你外婆沈秀兰,我也认识。你娘陆芷兰,我也见过。你们陆家三代,我都见过。

陆迟站在灯下,看着这个老人。判门司的司长,沈望山。骗他外公进门的人。骗他娘进门的人。他问:沈司长,我娘的档案里那一页在哪?

沈望山看着他,缓缓说:那一页,我撕的。那一页上写着你娘藏的一句话。那句话是开门的路。我撕它,不是想害你娘,是不想让那句话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。

什么是不该落的人?

沈砚川。沈望山说,我那个侄子,一直在找那句话。他找到了,就会进沈家的门,把沈家的账翻个底朝天。我撕那一页,是在防他。

陆迟看着他,没有接话。他想起沈砚川说过的话。他说他要进沈家的门,算沈家的账。沈方远说过,沈望山把外公送进门,还骗了娘进门。这两个人,一个要算账,一个要防账。沈家的账,到底谁欠谁?

沈司长,陆迟说,那句话,现在在哪?

沈望山沉默了一会儿,说:那句话,我撕下来烧了。因为那句话不该存在。门不该开。

可我外公在门里。陆迟说,我娘也在门里。门不开,他们永远出不来。

沈望山看着他,眼神很复杂:陆守门人,你外公,你娘,都是自愿进的门。他们进门不是为了出来,是为了让门不要开。

陆迟愣住了。

门里关的不是人。沈望山说,是门。门里关着的东西一旦出来,人间就没了。你外公进门是去守门里的门。你娘进门也是去守。他们不是在等你开门。他们是在等你把门锁好。

陆迟站在原地,看着沈望山。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可能都理解错了。他以为他娘在门里等他开门。可沈望山说他娘进门是去守门里的门。他娘不是想出来。他娘是怕门开了,门里的东西出来。

你说谎。苏晚忽然开口了。她的声音有点抖,我姐要是去守门的,她为什么托人传话,让门开那天别下去?她为什么说,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?

沈望山看着她,慢慢说:你姐传那句话,不是让你去开门,是让你别去找灯。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。你找到了灯,灯下那句话就会告诉你,怎么开门。你姐怕你知道那句话,真的去开门。

陆迟和苏晚都沉默了。

那句话,我烧了。沈望山说,门不该开。这是判门司守了六十年的规矩。他站起来,走到陆迟面前,看着他,陆守门人,你要是真想帮你外公,帮你娘,就别去找灯。守着这栋楼,让门永远别开。这才是他们想要的。

陆迟站在灯下,看着沈望山。他忽然想起,他娘在门里守着一盏灯。灯亮着,门就开着一道缝。他娘守着灯,是在开门,还是在关门?

他分不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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