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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等天亮的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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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烟慢慢散了。沈砚舟的轮廓越来越淡。他最后说了一句:陆家的孩子,灯你点,门你开,路你自己走。你娘,等你回家。

青烟散尽,铜灯的火苗重新稳定下来。陆迟站在楼基里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弯腰,把白烛插在铜灯旁边。他轻声说:外公,我知道了。我点灯,开门,我不回头。

他转身往出口走。走到台阶下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盏铜灯。铜灯亮着,青色的光照在四壁的字上。他记住了一句话,也记住了一件事:他娘没忍住,回头看了一眼。他不会。

他爬出楼基,回到配电房。阳光照进来,他眯了眯眼。他掏出手机,给苏晚发了条消息:我找到灯了。我也知道怎么开门了。

苏晚回:你决定了?

陆迟回:决定了。点灯,开门,守门。

苏晚没有回。过了很久,她回了一句:我陪你。

第二天,陆迟去城南找老周,商量点灯的事。

老周的出租屋比上次更乱了。桌上堆着文件,地上摆着箱子。他看见陆迟进来,正蹲在柜子前翻东西。他回头看了一眼:来了?坐。我找点东西。

陆迟坐下来。他看见老周的柜子抽屉半开着,露出里面一叠旧照片。他随口问:老周,你翻什么呢?

找一张老照片。老周说,我女儿的。我想看看。

陆迟没有接话。他看着老周把那个抽屉整个拉出来,放在桌上。抽屉里除了旧照片,还有一枚徽章。铜的,旧了,边角磨得发亮。徽章上刻着一扇门的图案,门旁边刻着两个小字。

陆迟凑近看。那两个小字,是。

这是你女儿的?他问。

老周拿起那枚徽章,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。他说:她守楼的时候发的,守门人徽章。他顿了一下,她说,守满十年就能领一枚金的。她没守满。她守了五年,进门了。

陆迟看着那枚铜徽章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问:你女儿守的是哪栋楼?

城南,悦华小区。老周说,三单元。后来那栋楼撤了守门人。他顿了一下,她进门那年,正好悦华小区撤了守门人。她守的那栋楼,归了判门司直管。然后她就进门了。

陆迟心里一动。他想起他娘的账本上记过两个字。他问:悦华小区,现在还有人守吗?

没了。老周说,撤了之后就没人守了。楼还在,门还在,但没守门人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陆迟,你问这个干什么?

我娘的账本上记过悦华。陆迟说,她记了一笔:悦华,门,未封。

老周握着徽章的手紧了紧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你娘也查过悦华。他顿了一下,你娘跟我说过一句话。她说:老周,悦华那扇门没封。你女儿不是失踪,是进去了。

陆迟看着老周。他忽然明白,老周为什么守着他,守了十五年。他以为女儿是失踪了。可其实,他女儿可能是进门了。他查了十五年,查到的,是女儿进门的真相。老周一直说他混进管理局是为了查女儿,可他查了十五年,查到的,是他最不敢信的那个答案。

老周,他说,你女儿,可能在门里。

老周低着头,看着那枚徽章,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,他说:我知道。他的声音有点哑,我早就知道了,只是不敢信。我天天查,查到最后,就怕查出这个。我怕查实了,我就没盼头了。

他抬起头,看着陆迟:老陆,你要是开了门,门里的人能出来。我女儿要是还在门里,你帮我,看一眼她。看她好不好,看她是不是还穿着那身守门人的制服,看她是不是还记得,她爸在等她。

陆迟看着老周,郑重地点了点头:我记下了。我开门,第一个接的,就是你女儿。

老周把徽章重新放进抽屉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,说:走吧。你不是要点灯吗?我帮你看着门口。

陆迟站起来,跟他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老周忽然停下来,没回头,说了一句:老陆,我女儿叫周小雨。她要是还在门里,你帮我跟她说:爸在等她回家。她小时候最爱吃糖葫芦。你要是见到她,给她买一串。

陆迟站在门口,看着老周的背影,说:好。我记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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