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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玄烛指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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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楼门口,穿着那件旧棉衣,胡子拉碴。他看见陆迟,没有说话,只是指了指楼后的巷子。陆迟会意,跟着他走到楼后那条死巷。

巷子里,玄烛站定。他转身看着陆迟,说:你开门了。你娘、你外婆、你大姨都出来了。

玄烛沉默了一会儿,说:你大姨,她……还好吗?

她挺好的。陆迟说,她住在楼里。她问起你。

玄烛没有接话。他低着头,看着地上,过了很久才说:我配不上她问。他顿了一下,当年我开门想救她。门开了,我没接住她。她进去了,我出来了。

你说你走错了路。

玄烛说,我投了门。我背叛了守门人。我这些年走的都是错路。他抬起头,看着陆迟,你娘说,别学我。她说得对。

陆迟看着他,问:玄烛,你当年到底开的是什么门?

玄烛沉默了很久,说:我开的是沈家地窖那扇石门。他顿了一下,我以为那扇门后面关着我老婆。我开了门,门里出来的不是她,是别的东西。他看着他,那扇门,是你娘让我开的。

陆迟愣住了:我娘?

你娘进门之前找过我。玄烛说,她说她要去守一盏灯。她说,等她守到灯亮,就有人来开门。那个人会是你。他顿了一下,她说让我在门外等着。等那个开门的年轻人来了,帮他一把。

你帮我了?

我帮了。玄烛说,沈望山撕你娘那一页的时候,是我把那一页的内容记下来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递给陆迟,这一页,你娘账本被撕的那一页。我抄了一份。

陆迟接过那张纸,手有点抖。他展开,上面是他娘的笔迹,抄录的:

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。灯下压着一句话。那句话,是开门的路。门开的时候,别回头。

和他知道的那句几乎一样。但最后多了一句:门开的时候,别回头。

你娘,玄烛说,怕你开门的时候回头看她。她怕你回头就进门了。他顿了一下,她让你别回头,是让你开完门好好活着。

陆迟握着那张纸,喉咙发紧。他娘连这句都想到了。她让他别回头,不是怕门里的东西,是怕他开完门看着她走,忍不住回头进门。

玄烛,他说,你抄这一页,抄了三年?

抄了三年。玄烛说,我守着你娘的灯,守了三年。我怕她灯灭。我每天都在门口看那盏灯。灯亮着,我就知道她还撑着。他顿了一下,你接住灯那天,我在门口看了很久。我想,你娘等到了。

陆迟站在巷子里,看着玄烛。他忽然明白,玄烛不是坏人。他走错了路,可他从头到尾都在帮他娘,帮他。他投了门,可他一直守在他娘的灯旁边。

玄烛,他说,你大姨在楼里等你。你要不要去看看她?

玄烛看着他,很久才说:我不配。他顿了一下,等我把我的路走正了,我再去看她。

他转身走出巷子。走了两步,他停下来,没回头:守门的,你开完门,你娘她们都回家了。可那扇门还开着。门里的东西迟早会出来。他顿了一下,你守门的时候记住。门里的东西会学你认识的人说话。别听,别回头。

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。陆迟站在巷子里,握着那张纸,站了很久。他低头又看了一遍他娘的字:门开的时候,别回头。

他轻声说:妈,我知道了。我不回头。我开门,我守门。你们都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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