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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旧契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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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晚上,陆迟带了更多东西去烂尾楼。

白烛,更棒,罗盘,还有一小包香灰。他把香灰撒在门口,作为标记,然后走进大厅。昨晚那扇钉死的门板,还钉在那里。他走过去,用手电筒照了照,门板上的木板,纹丝没动。

他蹲下来,把罗盘放在地上,开始探气。

这是他到Lv3之后,罗盘第一次真正用出的本事。以前,罗盘只能指出方向。现在,他能从指针的颤动里,分出不同的。人走过的气是白的,越界者留下的气是青的,门溢物的气是黑的。

他把罗盘放在大厅中央,手心按着盘面,闭上眼。指针轻轻颤动起来。他感觉自己的意识,顺着指针,一点点向外铺开。

大厅里,有一层薄薄的白气,是他的。墙根那行字的位置,有一层发暗的灰气,是那行字的。东面门板的位置,白气和青气混在一起,白的是老陈,青的是别的东西。

陆迟睁开眼,看着罗盘。指针指着东面,微微颤动。他记住这个方向,站起来,往东走。走到门板前,他把手贴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,又探了一次。

这次,他探到了更多。门板后面,不止老陈一个。白气有好几团,挤在一起,像是很多人。白气最外面,包着一层青气,青气很薄,像一层膜。

施工队还活着?还是,那层白气,是他们的?

陆迟收回手。他蹲下来,从门板底部的缝里,往里看。门板开,看见门槛上,刻着几个字:

1969.7.14。

1969年7月14日。施工队进场的日期?还是,挖出石门的日期?

他掏出手机,拍下来。然后,他站起来,绕到大厅后面,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。楼梯口,堆着碎砖,被清出了一条窄路,像是有人最近走过。陆迟蹲下来看,那些脚印,很新。

他顺着脚印,下了楼梯。地下室的铁门,关着。铁门上挂着锁,锁很新,像是最近换的。他摸了摸那把锁,又看了看门缝。门缝里,透出一股凉气。

他掏出那把缠着红绳的钥匙,对着锁孔,比了比。尺寸不对。这把锁,不是母亲那把锁。

有人,换过锁。

陆迟收起钥匙,退后两步。他举起罗盘,对着铁门探了一下。罗盘指针,猛地偏转,指向门缝。门缝里,有一层很浓的青色。

越界者,进去过。而且,不止一次。

他掏出手机,给老周发消息:烂尾楼地下铁门的锁,被换过了。锁很新,像是最近换的。有人进去过。

老周回:判门司外勤,前天去看过现场。他们换的锁。说是封门前的例行检查。

判门司,前天就来过。

陆迟站在铁门前,看着那把新锁。判门司来,换了锁,然后说要在两三天内封门。他们是想封门,还是想先拿走里面的东西?

他把手机收好,最后看了一眼那把锁,然后转身,上了楼梯。走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

楼梯上,他的影子,被手电筒的光拉得很长。他盯着自己的影子,忽然发现,影子的手里,好像握着什么东西。

一个罗盘的形状。

他动了动右手。影子跟着动。他举起右手,影子举起右手。可刚才那一瞬间,他明明没有举罗盘。他摸了摸腰间,罗盘还在。

他把手电筒,直接对着影子照。影子被光压扁,缩成一团。等他把手电筒移开,影子恢复原样。影子的右手,空空的,没有罗盘。

陆迟站在原地,盯着自己的影子,看了三秒。他想起昨晚,墙上那行字:回头,就出不去了。

他没有回头。他继续往上走,走完最后两级台阶,跨进大厅。月光从破洞漏下来,照在他身上。他的影子,落在地上,安安静静的。

他站在月光里,轻声说:楼,你想让我回头。我偏不。

回到前台,他把罗盘放在台面上,看着指针慢慢稳定下来。他想了想,在备忘录里记下:烂尾楼地下铁门,换过锁,判门司来过。门缝里的气,是青色,越界者进去过,不止一次。

他写完之后,又补了一句:施工队签字处,门槛上刻着1969.7.14。

他看着那行日期,忽然想:1969年7月14日。那一年,他外公沈砚舟,还在施工队里当技术员。他外公,是不是也签了字据?

他合上手机。他决定,明天去沈家老宅,问问沈砚川。

第三天晚上,陆迟去找了郑老师。

郑老师坐在五楼的家里,戴着老花镜。陆迟把烂尾楼的事说了,郑老师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1969年。郑老师说,小满,就是那年丢的。那年,烂尾楼还没盖完,有一支施工队住在里面。小满贪玩,跑去看施工队干活,然后就没了。

郑老师,您知道那支施工队,后来怎么样了吗?

后来?郑老师想了想,后来听说,他们挖地基,挖出了什么东西,队里连夜开了会。再后来,那栋楼就停工了。施工队,也散了。

散了?不是失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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