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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缺页与圈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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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工队散了之后,陆迟开始查那份名单。

他把字据上的名字,一个一个,输进手机,发给老周。老周那边,忙了一上午。傍晚,老周给他回了电话。

老陆,查完了。老周的声音,有点沉,那支施工队,1969年进场,七月中停工。名册上,一共四十三个人。可你知道现在能查到多少吗?

多少?

陆迟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
四十三个人,一个都查不到。老周说,不是失踪,是根本没有档案。我让局里的人,翻了三个系统:户籍、社保、人口普查。全都没有。像是这四十三个人,从来不存在。

那1969年停工呢?陆迟问,停工记录总有吧?

停工记录有。老周说,可记录上写的理由是资金链断裂。签字的人,是施工队的队长,陈铁柱。你说你昨晚把字据上的名字划了,陈铁柱应该已经走了。可这个签字,是1969年签的。

1969年的签字,留在1969年的档案里。陆迟说,这没问题。

问题是,老周说,这份停工档案,挂在判门司第三档案室的名下。不是城建局,是判门司。

又是第三档案室。

陆迟站在前台,看着窗外。天阴着,像是要下雨。他想起,母亲的名字,也指向过第三档案室。他想起,苏晚失踪的档案,也是第三档案室经手的。他想起,母亲账本被撕的那一页,还有《守门人志》被撕的那一页。

第三档案室,专门收藏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
老周,他说,第三档案室,到底是什么地方?
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,说:我跟你透个底,但你别往外说。第三档案室,是判门司的销毁室。凡是被判定不该存在的档案,都送进去。送进去之后,档案就消失了。查不到,抹不掉,等于没发生过。

谁有权判定不该存在

司长。老周说,只有司长。沈望山。

陆迟握着手机,心里翻涌着。四十三个人的施工队,一支工程队,从户籍到社保全部抹掉。要抹得这么干净,得花多少力气?判门司为什么要把一支施工队变得不存在?

老周,他问,你那边,能不能想办法,查一下第三档案室的调档记录?我不求看到档案内容,只要能看到,谁调过施工队的名册。

老周想了想,说:调档记录,走的是内部系统。我试试。但你得给我点时间,还有,你得告诉我,你到底在查什么。查这么深,可不是为了守一栋楼。

陆迟沉默了一会儿,说:我娘,1969年,替她爹签过施工队的字据。我妈的名字,也在那支被抹掉的施工队名单上。我查他们,就是查我妈。

电话那头,安静了很久。然后,老周说:行。我帮你查。老陆,你记住,第三档案室的事,查的时候,别留下痕迹。你要是被他们盯上,我也保不了你。

我知道。

挂了电话,陆迟把手机收好。他坐回前台,看着墙上的血字。血字还是那句: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。

他忽然想到,梧桐公寓的血字,是不得离开大厅。烂尾楼的字,是不许回头。一栋楼,一句规矩。这些规矩,是谁定的?

他掏出罗盘,放在台面上。罗盘指针,轻轻转着。他想起,老周说过,判门司这几天就要封烂尾楼的门。他抬头,看着窗外阴下来的天。

四十三个人,从档案里消失。判门司的销毁室,专门收藏不该存在的东西。他娘的名字,也在那支队伍里。

他轻声说:判门司,你们能抹掉档案。可抹不掉,活人记得他们。

他拿起更棒,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梆的一声,在大厅里回荡。

他敲完,又敲了一下。梆。梆。他敲了三下。然后,他停下来,听着大厅里,回声慢慢散去。

他想起,卷一的时候,他第一次敲更棒,是在梧桐公寓的大厅里,那时他还不知道,更棒是干什么用的。现在,他知道了。更棒,是问路的。梆声落处,就是路。

他放下更棒,把那张抄着线索的纸,折好,放进口袋。

他望着窗外。天阴着,像是要下雨。他轻声说:陈铁柱,施工队。钱三顺,恒通仓储。你们,都是被抹掉的人。可你们抹不掉的东西,我都在找。

雨,落下来了。

“侵蚀结算:11%→12%。连续三夜深入烂尾楼,消耗加大。”

“信息:施工队字据已解(划名走人,娘的名字保留);判门司第三档案室=销毁室。”

“积分+150。Lv3保持。”

周日白天,老周约陆迟在一家茶馆见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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