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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路翁提着灯笼,站在街角。他看了陆迟很久,说:看见了。1969年,烂尾楼的门开过一回。那天,我在。
你看见,门里伸出一只手?
看见了。引路翁说,那是我见过的,最奇怪的一只手。
奇怪?
门里伸出来的手,都是来抓人的。引路翁说,那只手,也是来抓人的。可它抓你娘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它在你娘面前,停了一下。
停了?
引路翁说,它抓住你娘的衣角,没有往里拉。它停了一下。像是,认出了什么。
认出了什么。门里的手,认出了他娘。
然后呢?
然后,沈恒把它掰开了。引路翁说,你娘被救下来。那只手,缩回门里,再也没伸出来。
陆迟站在街角,心里翻涌着。门里的手,抓他娘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像是,认出了什么。
他忽然想起,太外婆,陆灯,1958年,在每扇门右下角,刻了一个字。
门,认得陆家的人?
引路翁,他说,那只手,是不是认得我娘?
引路翁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说:路资。
陆迟愣了一下:我这次,没问路资的事。
你问了门。引路翁说,问门的事,都要付路资。
陆迟想了想,说:付什么?
你外婆,给你讲过一个故事吗?引路翁问。
什么故事?
灯的故事。引路翁说,你外婆放煞,你太外婆点灯。陆家的女人,都守灯。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,陆家守灯的女人,都是进门的命?
陆迟站在原地,没有说话。他想起,卷一的时候,苏晚说过:陆家女人,世代进门。他想起,他娘进门,他大姨进门,他外婆进门,他太外婆也进门。
你太外婆,引路翁说,1958年点灯那年,也进门了。
她进门了?
进了。引路翁说,1958年,她点了灯,认了门,然后,她自己走进了门里。她进门,是想看看,门那边,到底是什么。
陆迟站在街角,看着引路翁。他想起,卷一的时候,他太外婆陆灯,是1958年最早守门人+点灯人,他太外公,是最早进门的灯下之人。
原来,太外婆,也进门了。
引路翁,他说,门里的手,认我娘,是因为,我太外婆进门了?
引路翁看着他,说:门认人,认得是血。你太外婆进门,陆家的血,就沾在门上了。你娘,是陆家的血。门里的手,认得她的血。
陆家的血,沾在门上。
陆迟站在那里,后背一阵发凉。他忽然明白,为什么陆家女人,都是进门的命。因为1958年,太外婆进门,陆家的血,就留在门上了。门,认得陆家的血。门,会找陆家的人。
引路翁,他说,那我呢?我身上,也有陆家的血。门,也认得我?
引路翁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他提着灯笼,转身,慢慢走远。
守门人,他走远了,声音才飘过来,你守了那么久的门。你想想,你守的那些门,为什么,都认得你。
陆迟站在街角,看着引路翁的身影,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守的那些门,都认得他。
他想起,梧桐公寓的血字。他想起,烂尾楼地下室的石门。他想起,锦华苑地下停车场,那个刻着字的门。
门,认得他。因为他是陆家的人。
他摸了摸怀里,那半枚钥匙。钥匙是凉的。
他轻声说:太外婆,您1958年进门。您把陆家的血,留在了门上。现在,门,认得我们一家人了。
他又说:那您进门,到底看见了什么?
没有人回答他。只有风,吹过街角,卷起地上的灰。
“侵蚀结算:16%→17%。路资问答消耗。连续查证,侵蚀累积。”
“信息:1969门里的手认娘的血(停了一下);太外婆1958年也进门;陆家血沾门,门认陆家人;引路翁收着娘1969记忆。”
“积分+180。Lv3保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