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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历十四,夜里。
陆迟守在梧桐公寓的大厅里。他点起五根白烛,围着大厅。他看着墙上的血字。
血字今天又变了,变成了:守门人,守灯。灯亮,路在。门开之日,灯不灭。
门开之日,灯不灭。
陆迟看着那行字,轻声说:楼,你在告诉我明天就是门开之日?
血字没有回答。可他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:苏晚,渗透率现在多少?
苏晚回:又涨了。裕华楼五成。锦华苑四成。悦华六成。
悦华六成。
陆迟看着那条消息,心里一沉。他问:悦华的门有人守着吗?
苏晚回:徐姐在。她每天凌晨去点烛。
陆迟放下手机。他想了想,站起来走进杂物间,把五扇旧门板又搬了出来,立在大厅的五个角落。
他点起白烛,插在门板前的砖缝里。
他退到大厅中央,看着那五扇门板、五根烛火。他忽然想,明天农历十五,真正的门溢。他守得住吗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他得守。
凌晨两点,城区忽然起了一阵风。风很凉,从地下涌上来。陆迟站在大厅里,感觉脚下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罗盘。罗盘指针疯狂转动。
渗透率,他轻声说,在涨。
他走到门边,看着那扇合上的门。他轻声说:妈,明天门就开了。你准备好了吗?
门缝里没有回答。可陆迟感觉门在微微颤动。
像是门那边有很多人在等着。
他退后两步回到大厅中央,盘腿坐下来,把钥匙握在手心里。
钥匙是凉的。他握了一会儿,钥匙慢慢暖了。
他看着五根烛火。烛火在黑暗里稳稳地亮着。
他轻声说:明天农历十五。门溢正日。
他闭上眼养神。他等着天亮。
天亮了。
农历十五到了。
清晨,陆迟睁开眼。他先摸了摸怀里的钥匙。钥匙还在。他又看了看五根烛火。烛火烧了一夜,还有三根亮着。
他站起来把烛火重新补满。然后走到门边摸了摸那扇门。门是凉的。可他感觉门在微微发烫。
像是门那边有一盏灯正在烧。
他退后两步掏出罗盘。罗盘指针指向那扇门,稳稳的。
他轻声说:门准备好了。
他走到前台给苏晚打电话:苏晚,今天是正日。你们都准备好了吗?
苏晚的声音很稳:准备好了。锦华苑我守。民生楼徐姐。裕华楼老钟。悦华徐姐说她今天全天守。
悦华徐姐守?
苏晚说,她说她师傅(王秀芬)让她守。她今天守在悦华门口。
陆迟想了想,说:好。你告诉徐姐,午时之后如果门开了让她别硬扛。我来接替她。
你守梧桐还要去悦华?
梧桐的门开了我会守。陆迟说,可主门在悦华。主门比梧桐的门重要。
苏晚沉默了一下,说:行。那你小心。
挂了电话,陆迟站在大厅里,抬头看着墙上的血字。
血字在清晨的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:守门人,守灯。灯亮,路在。门开之日,灯不灭。
他轻声说:门开之日灯不灭。那今天我就把灯点得亮亮的。
他走到大厅中央,把五扇旧门板又检查了一遍,把白烛一根一根重新插好。他数了数,大厅里一共点了九根白烛。
九根白烛把大厅照得亮堂堂的。
他退到前台坐下来,握着钥匙等着。
午时快到了。
午时三刻,陆迟的手机响了。是苏晚。
陆迟,苏晚的声音有点紧,悦华的门动了。
动了?
门缝裂开了。苏晚说,徐姐在守。她让我告诉你,门在往外冒光。
冒光。主门在冒光。
陆迟站起来走到窗前,看着城南的方向。他说:苏晚,告诉徐姐别靠近门。我马上过去。
你过去?梧桐呢?
梧桐的门还没动。陆迟说,主门在悦华。主门动了,我得去。
他挂了电话,抓起背包(里面是分好的白烛),冲到门口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。九根白烛还在亮着。
他轻声说,你守着自己。我去守主门。
他转身冲进午后的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