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材料传出去之后,城区起了暗流。
先是徐姐那边。她传材料给民生楼附近的两个守门人。其中一个看完材料,第二天就辞了职,留下一句话:我不想变成材料里的那些人。
然后是老钟那边。他传材料给裕华楼的代班守门人。代班看完,连夜跑了。跑之前,他给老钟打了个电话:老钟,材料里写的,是真的?
是真的。
那我得跑。代班说,我守裕华楼守了三个月,不想被。
老钟挂了电话,给陆迟打过去:小陆,材料传开之后,守门人跑了好几个。
老钟说,他们怕。看完材料,他们知道判门司会处理守门人。他们不想被处理,就跑了。
陆迟握着手机,想了想,说:他们跑,是怕。可他们跑了,楼就没人守了。门溢还会来。楼没人守,门开了,谁挡?
老钟沉默了一会儿,说:那怎么办?
你告诉他们,陆迟说,门溢还有几天。他们要是怕,就先躲几天,等门溢过了再回来守楼。楼是他们的。他们守楼,不是为了判门司。
老钟说:行,我传话。
挂了电话,陆迟坐在前台,又给老周打了过去:老周,材料传开了,守门人跑了几个。判门司有什么反应?
老周说:还没反应。可我听说,判门司外勤这两天在查,材料是从哪传出来的。
查到哪儿了?
查到我这儿了。老周说,他们今天叫我去问话,问我材料是不是我整理的。
陆迟心里一紧:你怎么说的?
我说不是我。老周说,我说,我也是听说的。
他们信了?
半信半疑。老周说,他们让我这几天别乱跑。
陆迟想了想,说:老周,你小心。判门司已经开始查了。材料的事,你咬死,别认。
我知道。老周说,老陆,你放心。材料我抄了三份,当面送的。他们查不到源头。
陆迟挂了电话,坐在前台,看着窗外。
材料传出去了。判门司开始查了。守门人跑了好几个。
门溢还有几天。楼,不能没人守。
他轻声说:材料是刀。刀递出去了。现在,得看谁先接刀,谁先挨刀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城区的高楼一栋一栋立在夜色里。
他忽然想,门溢那天,这些楼会怎么样?
他轻声说:门溢快来了。楼得守,人也得守。
他走回前台,翻开契文库,把这几天的变化记了下来。记着记着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材料传开,守门人跑了几个。他喃喃地说,可跑掉的守门人,他们的楼,谁守?
他想了想,掏出手机,给徐姐打过去:徐姐,民生楼附近,有没有守门人跑了的楼?
徐姐说:有一栋。城西的望月楼,原来的守门人前天跑了。楼空着。
空着?
徐姐说,楼空着,门缝没人守。我昨天去看过,门缝有点松动。
陆迟握着手机,心里一沉。他说:徐姐,望月楼的门缝,我今晚去看看。楼不能空着。
你去?你守那么多楼,忙得过来?
忙得过来。陆迟说,门溢快来了,楼一栋都不能空。空一栋,门溢的时候就多一道口子。
挂了电话,陆迟站起来,抓起三件套出了门,去了城西的望月楼。
望月楼,十二层,旧楼。他走到地下停车场,找到那扇石门。门缝确实有点松。
他蹲下来,点起白烛围住石门,重新镇守。镇守完,他站起来,看着那扇门。
他轻声说,你的守门人跑了。我先替你守着。等门溢过去,你再找新的守门人。
他走出停车场,站在望月楼楼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
门溢快来了。楼,不能空。
他转身,走回夜色里。
夜风吹过他。他握紧三件套,走进夜色里。楼不能空,门不能没人守。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梧桐公寓。楼里的灯亮着,他安心了。
他再回头,看了一眼望月楼。门缝镇住了,楼有人守了。
门溢前,陆苒给哥哥送来了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