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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慕白抬起头看了谢章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去了,眼眶微微泛着红。
父亲知道的,儿子除了去庭花苑弹琴散心,平日哪都不去。
“儿子连户部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……”
谢章沉默着转回椅子旁坐下了。
他想来想去,也想不出自己这个足不出户的病儿子能有什么地方能得罪公主。唯一的可能就是秦至衡那桩案子还没完,公主对谢家不放心,拿他儿子来敲山震虎。
慕庭,谢章压低声音对长子说,秦至衡那桩案子,你明日再去户部核一遍账目,查查咱们谢家有没有什么疏漏。
“殿下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找茬的人,她既然盯上了阿白,那十有八九是咱们家在哪件事上做得不够干净。”
谢慕庭点了点头:儿子明日一早就去。
方氏又上前两步,轻轻拍了拍谢慕白的肩膀,声音温和:阿白,回你院子里歇着吧,回去好好把手敷一下。
“明日公主若还要你去弹琴,你便去,千万别顶撞她,她要你弹多久你便弹多久。忍一忍就过去了。”
儿子知道。
谢慕白低声应了,朝父亲和母亲各行了一个礼,转身慢慢往门外走去。
谢慕兰跟到门口,在后面小声喊了句阿白,姐一会儿让人给你送碗参汤过去,谢慕白回头道了谢便离开了。
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之后,谢慕兰才转身回了正厅,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:父亲,阿白本就只有弹琴写字了,若是坏了可怎么是好……
方氏给了她一个眼神,谢慕兰收住了,没继续往下说。
大家心底清楚,得罪了殿下那便是得罪了皇上,只有默默承受着。
谢章捻着胡须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,迟迟不见说话。
谢慕白回到自己偏僻的小院,掩上门后才将弓着的脊背直了起来。
江轻已经等在廊下了。
他看了一眼谢慕白缩在袖中的手,没有过多的安慰,只道是公子装可怜的小手段罢了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封刚到的密信递了上去。
谢慕白没接,暂时没心情看。他走进屋里在窗边坐下,江轻跟着进来。
公子,今日京中出了几件事。
江轻主动打开信笺,在上面找到两件重要的事念。
二皇子今儿下午在醉仙居喝多了闹了一出,他嫌对方声大便把人家桌子掀了,对方是兵部一个五品主事的家眷,他没胆量上报;但咱们的人去京兆府上报了,京兆府接下后不敢处置,只把文书递进了宫里。
“皇上批了下不为例’四个字,便没下文了。”
谢慕白眼皮都没抬:萧珩最近越来越张扬了。
江轻翻到信笺的第二页,玉氏今日调了三十个绣娘进承乾宫,连夜赶制一件新衣。
“听说是端午那日南疆使臣入朝时穿的,用的是南边特供的软烟罗,光料子就花了三千两。”
“玉氏这几日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和衣裳,每日照镜子的时辰比往常多了半个时辰。”
谢慕白轻笑一声,轻飘飘吐出三个字。
永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