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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擎苍点了点头:城北梧桐巷尽头,有间挂着工部别院牌子的小院,院门是黑色的。臣已经让人去核实了。
裴如晦是玉氏推上来的,卫俨跟裴如晦之间有往来,廖成济是替他们走账的人。
一个想替儿子铺路的母亲,用不着把兵部和工部都拢到自己身边来,也用不着搭上南溟军的实权将领。
玉氏做的这些事,比她表现出来的想让我儿子当太子要多得多。
沈擎苍的目光落在萧璟月的脸上,然后试探性的问。
“殿下信谢郎中?”
沈擎苍和谢章之间没有私交,只在朝会上见过几回,也听说了谢章在户部做了三四十年,却一直在郎中的位置,上不去也下不去。
也从未听说过他和谁走得近,但是这些也只是听说。
萧璟月站起来走到廊下,看着院子里那堆枯花。
“不是信,而是他不会。”
“他不缺银子,也不缺人脉。他能在京城站这么多年不被人拉下去,正是因为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把什么东西放在什么人面前。”
“这是他这把尺子的用法,也是他能在户部待多年的原因。”
沈擎苍了然,殿下从前跟谢章有过交情?
没有。
萧璟月转过身来看着他,像是在认真给沈擎苍解答疑惑。
他是户部郎中,他若是个贪财的,不会把谢家的生意做到现在这个规模还不被人盯上。”
“他若是个贪权的,不会在户部郎中的位置上坐这么多年纹丝不动。
“他能守住那个位置,是因为他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。
她说着这些顿了顿,目光微微沉了一下。
倘若是旁人发现这件事与大将军有关,多半是唯恐不及,可谢郎中却敢翻出来,且主动将之前的发现告知于本宫。”
沈擎苍点头像是彻底明白了。
虽然他对谢慕白是他儿子这层身份还有些隔阂外,谢章暂且在他这里是可用的。
他朝萧璟月抱了抱拳:臣先去盯一下梧桐巷那边的人手安排。
“殿下今日也累了,早些歇着。”
萧璟月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,她独自坐着,手指无意识地去触碰发间那支暖玉簪。
她总觉得有些东西要浮出水面了,又觉得背后那双手还是藏得深。
她把簪子的触感从指腹上收回来,转身走回了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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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疆皇室马场的金色,照得比大梁的远又久。
远处几匹尚未驯服的烈马在围栏里扬着蹄子,鬃毛在风里翻成一团流动的光。
玉燊站在射箭靶位前,左手握着弓身,右手搭着箭尾,目光凝在五十步外的靶心上。
今日的他与那个在集市上对着小贩讨价还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风从他身侧平着吹过来,他等了一阵,等风势稍歇才松开手指。
箭矢破空而去,钉在了靶心偏下一寸的位置。
他放下弓,微微蹙了蹙眉。
力道够,准头差了些。
身后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,紧接着一只手在他右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