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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骤然得到旁人的另眼相待,心中既惶恐不安,又格外珍重这份机缘。
谢慕白神色平淡,语气却十分笃定:“我若是打算舍弃你,早在你露出破绽的那日,便会将你驱逐,又何必留你到今日?”
他眸光略略沉下,徐徐接着说道。
“再者说,你这身世,于旁人是祸,于我而言,是可用之资。”
周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落寞。
原来这份收留,并非全然善意,只是看中他的利用价值。
心底微凉,但他依旧毫无怨怼。
半生尝尽险恶凉薄,谢慕白一行人不曾害他,待他温和,纵然被利用,他也满心感恩。
尘枫见他神色落寞,不耐直言。
“你本就一无所有,身上还处处皆是隐患。”
“除了你这特殊身世,你自己想想,还有哪一点值得别人为你耗费心思?不必这般惺惺作态。”
江寻怜惜周澄身世坎坷凄苦,当即压低声音呵斥。
“就你口舌尖利!难道还想重回北狄受那份苦楚吗?”
尘枫挑眉正要回怼。
“安静。”谢慕白淡淡落下两字。
尘枫当即收声,抱臂转身立在窗边,冷眼看向窗外,不再多言。
雅间瞬间重归静谧。
谢慕白目光再次落回周澄身上,语气郑重。
“我保你性命,给你立身之地,护你周全。”
“但从今往后,你与周家彻底斩断干系,再无瓜葛。”
“你的过往,你的隐秘,你的心思都属于我一个人……换句话,从此刻起,你便是我的人,只遵我号令,往后荣辱生死,皆由我一手决断。”
“你可慢慢斟酌,再答复我。”
周澄怔怔望着眼前温润清绝的男子,眼底瞬间亮起滚烫的光。
他真的有机会为自己活一次了吗?
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,重重俯首颔首,目光炽热而决绝:“我愿意!此生愿追随公子,不离不弃!”
谢慕白眸底掠过一丝浅暖,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。
“既然如此,从今日起,周澄便死了,未来只有……日后唤你怀瑾可好?”
“怀瑾握瑜,藏锋守善。不必伪装怯懦,不必隐忍求生,只管尽展本心,露你锋芒。”
怀瑾。
周瑾低声默念新名,唇齿温润。眼底是明亮纯粹的笑意。
晦暗过往尽数翻篇,世间再无痴傻周澄,唯有新生怀瑾,前路崭新可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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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沉沉压在宫墙之上,白日里的喧嚣尽数散去。
东暖阁还亮着灯火,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漫出来,掩不住殿内的压抑。
内侍掀开帘子,夜风裹着夜里的凉气吹进来,拂动殿中垂落的纱幔。
萧珩抬步走了进去,一身王袍打理得一丝不苟,脊背挺得笔直,只是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焦灼。
他走到御榻跟前站定,低头一望,心口猛地往下一沉,脸上浮起真切的怅然。
萧琰半靠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