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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草单往谢章跟前递了递。
“前阵子刑部查办京郊山贼案的几笔杂费,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,先给报了?回头正式案卷下来,我立马补全手续。”
若是平日谢章连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,但今日人多,多少扫了一眼。
“王郎中,你也是老刑部了,该懂户部的规矩。”
“凡公项开支,必得有御批黄册、有清册明细、有经手人勘合画押,三样齐全,才能入库核销。”
“无凭无据的,我这边给你过了,日后御史查账,是你担还是我担?”
王胡搓着手,笑得更殷勤。
“哎哟,谢郎中,这不是案子办得急,钱先垫出去了嘛。”
“你就当行个方便,日后户部要刑部协查的案子,我王某人绝无二话,咱们互通有无,岂不美哉?”
谢章缓缓摇头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王郎中要是手续齐了,我谢某绝不为难你,手续不全,说破大天也没用。”
“户部掌天下钱粮,分毫都要对得上账,哪能私相授受。”
谢慕庭自然也见惯了这种德性的人,平日里无一不是操着借口来的。
他听不下去了也开口道。
“王大人,并非我父亲故意刁难,如今国库核算最是严苛,一笔账对不上,从堂官到主事,从上到下都要受牵连。”
“您那笔钱要是真没猫腻,走程序也费不了几日功夫,何必急在这一时?”
王胡脸上的笑僵了僵,像是被戳破了心事,眼底掠过一丝不快。
右侧的程文远(礼部郎中)见气氛不对,连忙凑过来笑着打圆场。
“哎呀哎呀,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千秋大寿,公事哪儿不能说,偏挑这时候煞风景?都喝茶,喝茶。”
谢章也不想在寿宴上闹得难看,失了体面。
“等宴会散了,你把手续补全了递过来,今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
谢慕白在一旁看戏,唇边忽然溢出一声轻呵。
指尖慢悠悠穿梭在小猫雪白的绒毛里,可惜小白太小,还不够他玩的。
王胡以为听错了,低头瞧见谢慕白唇边还噙着点没散去的笑意。
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子竟敢出言不逊,王胡一瞬间火气直涌上嗓子眼。
“谢郎中,这便是你家那位庶子公子?这般目无尊长,在旁窃笑上官,未免太没规矩了吧?”
他上下打量谢慕白一眼,见他面色苍白、身形清瘦,便勾起嘴角,语气带着几分刻薄的奚落。
“听说身子骨一直不大好?既是养病,就该好好待在家里静养,跑出来抛头露面的,万一过了病气,岂不是给旁人添麻烦。”
谢章和谢慕庭脸色同时一沉。
谢章正要开口维护,程文远连忙打哈哈:“老王老王,何必跟个年轻人置气,童言无忌,童言无忌。”
谢慕白却像没听见似的,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,不经意的又说着。
“王郎中这么急着走流程报账,莫不是赶着回去煎药?”
王胡一脸讶异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声音陡然拔高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