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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送去账房,交给侧妃娘娘处置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
管家捧着信转身往账房去。
温令姝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,手轻轻抚上隆起的小腹。
王爷还在半路养病,这信来得突兀,连印信都眼生得很。
总觉得,不是什么寻常的公事。
账房里的算盘噼啪响,满屋子飘着墨香与账册的纸霉味。
纳兰雪翻着总账本,指尖点过一行行数字。
孟望鸢坐在她身侧,时不时挠挠头,一脸费解。
她是将门之女,舞刀弄枪在行,对着这些银钱账目,只觉得比三十六计还绕。
宋妧坐在侧边的小案前,握着笔抄录明细,字迹清隽笔锋细长。
管家掀帘进来:“侧妃娘娘,外院递进来的,给王爷的信。”
纳兰雪抬眼,目光扫过信封。
她没拆,也没多问,只淡淡吩咐:“送去王爷书房,收在最里层的密匣里。等王爷回府,自会处理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管家捧着信退了出去。
孟望鸢没往心里去,对着账本叹气:“姐姐,这借项贷项的,看得我头都大了。”
“早知道这么麻烦,我还不如去校场跑三圈。”
纳兰雪被她逗得莞尔,点了点账本:“别急,先把收支出纳理清楚,慢慢就懂了。”
宋妧的笔尖却悬在了纸张上,神色有些恍惚。
她父亲是翰林院学士,她幼时曾见过兵部发往边军的密函,和方才那信封上的,竟有七分相似。
王爷在半路养病,怎么会有边军式样的密信送来?
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,自家王爷这副模样想来不会做出什么功名成就,许是哪家藩王的旧部,来拜会王爷也未可知。
她垂眸继续抄录,一笔一划,认真记录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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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欢榭的后院最偏处立着间土坯柴房,平日里堆柴禾存杂物。
木门闩得严实,里头却传出妇人尖利的哭骂声,一会儿哭嚎一会儿叫骂,声音将整个后院都覆盖了。
柳二娘摇着把蒲扇,被里头的动静吵得皱眉,拿扇柄轻轻敲了敲太阳穴,低声嘀咕。
“江寻这小子,净给我扔麻烦。”
“这么个活祖宗,吵得整个后院都不消停。”
正说着,柴房的门“吱呀”开了条缝,一个年轻小伙计端着空食盒挤出来,前襟被扯得稀烂,领口撕了个大口子,头发也乱糟糟的,一脸生无可恋。
小伙计苦着脸抱怨:“掌柜的,这妇人又疯上了,逮着人就抓就撕。”
“您看我这衣服,再这么下去,我都没法出门了。”
“您行行好,换个人来成不?”
“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小伙子,天天守着个疯妇人,传出去我还怎么说亲事。”
柳二娘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,拿扇子点了点他的额头。
“哟,这会儿想起清白了?”
“前儿追着雪儿姑娘送花的时候,怎么不说自己清白?”
小伙计脸“唰”地红了,梗着脖子抬下巴,一脸傲娇。
“那能一样吗?”
“就算雪儿姑娘现在不搭理我,我这辈子也只认她一个,将来铁定要娶她当媳妇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