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帘子掀开,忽然传来声音。
周淮南肩头上还落了点细碎的雪沫,结束了渔鹄镇的事情,赶了九日路程才到。
实属是雨雪太多,让他不得不在路上耽搁了太多时辰。
史明然抬头,见是他,眼里亮了亮,连忙起身拱手。
“周督察,您从渔鹄镇回来了?那边的事都办妥帖了?”
两人挪到旁侧的暖茶桌坐下,史明然斟了杯滚烫的大叶茶递过去。
周淮南接过,抿了一口,吐出一口气,话语也能听出一丝疲惫。
“算是稳住了。”
镇上的疫症清了,各级官员该撤的撤、该换的换,都是殿下亲自拣选的人手,想必不会出现什么岔子。
周淮南又细说了一遍渔鹄镇的事情。
史明然听完,轻叹一声,摇摇头。
“没想到一场疫症来得这般凶,亏了殿下坐镇,才没酿出大祸,也算大梁百姓的福气。”
他放下茶盏,扫了眼桌上摊开的案卷,挑眉道。
“你方才在看什么?瞧你眉头拧的,遇上难啃的案子了?”
“害,还能是什么事。”史明然苦笑一声,“户部的裴如晦裴侍郎,买凶杀人。”
“死者是城南幻归庄赌坊的伙计,赌坊的人都认了,前日裴大人去过赌坊,跟人起了争执,憋着气走的。”
“只是……动机还没摸清楚。”
“堂堂户部侍郎,何至于跟个赌坊底下人置气,还下死手?”
周淮南一听到裴如晦的名字,心中却有着其他的想法。
之前他就调查出裴如晦、温越、卫俨等人都与玉氏有关,包括之前查到的地下通道,都与他们有着直接关系。
若不是之前一直有事耽误,他应该早就查清楚了。
他立刻抬眼,语气低沉:“史大人,此人必须严加看管。”
“他身上牵扯的事多了去了,万万大意不得,小心有人进来劫狱灭口。”
史明然愣了愣,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周督察可是知道些内情?”
“内情谈不上,大致的脉络,心里有数。”周淮南摇了摇头,“没实据的话不多说。”
“你只记住,这人绝不能出事,别又像上次王氏那样,平白叫人劫了去,断了整条线索。”
史明然脸色突变,王氏劫狱一案,至今没有查到任何线索。
人被劫得无影无踪,他这个大理寺卿挨了罚,当晚值岗的人全数逐出大理寺,成了他上任以来最大的纰漏。
“周督察放心。”他语气郑重,“这次我亲自盯着。”
“吃喝、见人、换岗,全按死囚的最高规制来。”
周淮南点点头,这事得立刻去跟殿下通个气。
哪怕没实据,也得提个醒,防患于未然。
他没再多坐,站起身拱了拱手。
“行,你忙着,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说罢,转身快步出了公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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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的廊下积了薄雪,朔风卷着雪沫打在朱红廊柱上。
谢慕白站在阶前,淡绿色锦袍沾了层细碎的雪粒,已经站了近半个时辰。
他知道,这是皇上的下马威。
不过是晾着他,磨他的性子,也掂量他的分量。
他不急,也不恼,等待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