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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所谓,来而不往非礼也。
自从我见过顾瑶的父母之后,老林和老周就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了。
现在,老周竟然还以断绝母子关系作为武器,威胁顾瑶必须出席正月十七小姨的生日宴。
我把这件事告诉顾瑶后,我跟她说:“不要被黑恶势力的淫威吓倒,如果不想去可以不用去,老夫自有应对之法。”
没想到顾瑶想都没想就答应去了,她说反正迟早都要见我家这帮七大姑八大姨的,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一锅烩了。
正月初十,皇朝酒店。
我妈家里一共姐妹三人,大姨周莉、我妈周婷、小姨周萍。
小姨嫁给了早期就下海经商,做服装生意的小姨夫,因为抓住了风口,积累了一定的财富,家里较为殷实。
现在在市内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高档服装专营店,主营男士高档西服、女士高档礼服等各种奢侈品牌产品。
表哥刘星毕了业后通过小姨夫的关系进到银行的技术部工作,连前台柜员巨大的揽存业绩压力都避开了,不得不说小姨夫这些年混的确实有两把刷子。
表哥的媳妇叫黄娇,是他大学时期的初恋,也是本地人。父母在我市长期从事客运工作,承包了一条通往下辖县区的客运线,家庭条件也是十分优渥。
我妈曾经有意无意的多次跟我提到黄娇嘴臭,可能是因为从小娇生惯养的关系,说话没个拦门的,想说啥说啥。
导致结束后的这些年,刘星都不敢带她出去吃饭见客,在家更是被压制的完全无法反抗。
但好在她对刘星一心一意,刘星也算是要啥有啥。
然后他俩就生下了我最喜欢的侄子——刘瑞轩
黄娇多少有点看不上我,这点从平时教育刘瑞轩这方面就能看出来。
她不太喜欢刘瑞轩和我单独在一起,总觉得我可能会带他抽烟、喝酒、泡网吧。
而每当刘瑞轩考试滑铁卢后,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:“你看看你考这么两个鼻涕嘎达,你再不努力就得像你叔一样去当二手车贩子了。”
侄子刘瑞轩刚开始还十分维护我说:“二手车贩子怎么了,我老叔活得多潇洒,不像我爸成天受你压迫。”
后来经过几次棍棒教育后,他也老实了,黄娇再说起我的职业刘瑞轩就摇起头诚恳的的说:“妈妈,你放心吧,我这辈子最痛恨二手车贩子,我肯定不能学老叔。”
顾瑶因为要陪柳姨去她姥姥家送点东西所以会晚到一会儿。
我妈担心顾瑶不来,反复跟我说她牛皮都已经吹出去了,今晚就等着顾瑶给她长脸了。
我安慰她说放心吧,既然顾瑶答应来就一定不会来的。
我捧着一个大蛋糕跟在老林和老周身后进了包房。
大姨和大姨父已经坐在座位上和小姨父聊天了,大表哥因为是在杭州某大厂从事后台数据整理的工作,所以大年初八就走了。
二表哥刘星正坐在座位上扒拉着手机,黄娇和小姨在说刘瑞轩这学期学习的事情。
我可爱的侄子刘瑞轩此时正玩着他的SWITCH2游戏机。
见到我们进来,众人纷纷抬起身打招呼。
我把蛋糕放在吧台上,迎着刘瑞轩炽热、强烈的目光敲击胸口回应他。
刘星和黄娇跟我爸、我妈打招呼,表弟冲了我扬了下手,黄娇对我一副假笑后就很自然地略过了我。
我坐到刘瑞轩身边,侄子看了我一眼,拿他脑袋撞了我一下。
“玩啥呢?”我问道。
“塞尔达传说啊,这学期没咋玩,假期我得通关了。”
我点点头说:“这游戏网上评价老高了,等你通关了我也整一个,不会的地方我问你。”
刘瑞轩先是点点头说行,后来又斜眼看我一眼问道:“老叔,你有switch吗你就整一个,你该不会是要拿我的玩吧?”说罢,他就赶紧把手里的游戏机往后缩了缩。
我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冷笑:“谁说要玩你的,你老叔现在也是支棱起来了知道不。”说着,我就从我的包里拿出过生日时张旭和韩晓谷送我的游戏机。
因为我的游戏机是马里奥主题款,上面贴着出厂自带的马里奥炫酷贴纸,这游戏机一拿出来,刘瑞轩立刻羡慕地喊了一句:“我去!”
“怎么样,是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?”我把游戏机在手里晃了晃,刘瑞轩的眼珠子也跟随着它左右平移。
“那我过几天去你家里咱俩玩双人成行行不?”刘瑞轩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大方点头道:“来吧,随时欢迎。”
而此时,一旁的黄娇不耐烦的发话了:“一天天就知道玩,期末考试都快垫底了。老师说你不自律,听听课心思就飞了。你要是学习不好我告诉你,迟早......”
我和刘瑞轩齐齐把那句听得都起茧的话一齐说了出来。
“迟早像你老叔一样去当二手车贩子。”
说完,我俩心领神会的击掌。
我妈在一旁笑着说:“娇娇啊,刘瑞轩聪明,你不用上火,而且你家这家大业大的,就这么一个孩子,将来肯定不愁吃穿。”
说完,我妈还不忘帮着我说一句:“林辰这二手车贩子当的不也挺好嘛,也不是说啃老一无是处。”
“刘瑞轩如果真喜欢汽车这方面的东西,跟着他老叔还能学不少知识呢。”
黄娇苦着脸说:“二姨,我不是瞧不起二手车贩子,但是这天天抖音上面全是二手车贩子骗人、维权、诈骗的视频,这个群体就不是啥好人待的圈子。”
“林辰整天跟这些人待在一起,就算好人也学坏了,我可不想让刘瑞轩也学坏。”
说完她给刘瑞轩往自己这面拉了拉,刘瑞轩不情愿的往后靠了两步。
我妈叹了口没说什么,黄娇的嘴毒我妈已经习惯了,所以也不愿意跟她一般见识。
而她的话我也没往心里去,现在人对二手车贩子的偏见和黄娇都差不多,所以我也懒得去和一个群体解释这些。
我挖着鼻孔慵懒说道:“二手车贩子其实也不都像你想象的那样,刘星领过来那几个买二手车的朋友,我哪个没给安排的妥妥帖帖的。”
“有一个现在过年还给我发祝福短信呢。”
刘星在一旁也说:“对啊,林辰这二手车干的挺靠谱的,过两天还有个单位同事找我要买二手车,到时候你给办一下啊。”说完他朝我飞了个眼。
我摆出一个OK的手势。
黄娇瞪了刘星一眼,没有再说话。
“林辰,你那个小朋友什么时候来啊?”小姨侧过头问我。
我和刘瑞轩正打着游戏机,低着头回答道:“应该快了,她说已经往酒店走了,我估计十来分钟就能到。”
小姨点点头说:“那就等等人家吧,第一次见面,咱们这一大家子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。”
我妈点点头,捏了捏小姨的手。
黄娇坐在一旁刷着手机叹着气说:“也不知道人家看上林辰哪一点,是老师、还不要彩礼、还陪嫁个三十万的车,有这条件哪能轮得到他啊,我觉得这女的可能多少有点毛病。”
说完她抬起那张略显刻薄的脸对我妈说:“二姨,结婚前你得带她去做个婚检啊,别有啥毛病咱不知道,将来生个孩子畸形了你家可就遭罪了。”
我素来听闻黄娇嘴臭,但因为每年就见那么一两回我也没当回事,今天她这话里带着的一股子恶毒感让我浑身不舒服。
我白了她一眼问道:“你结婚前做婚检了吗?”
黄娇沉着脸说:“我做什么产检,我从处对象就和刘星在一起,我干不干净他还不知道吗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想起小姨曾经跟我妈说黄娇生孩子的时候大夫很负责任,还顺道给取出几个子宫畸瘤来。
于是我若无其事的说:“但是我听说有些妇科病好像跟同房没关系,尤其是子宫肌瘤啥的,个人不卫生应该也能得这病。”
黄娇被我的话顿时怼的火冒三丈,她的脸从蜡黄变成了煞白。
“林辰,你什么意思,我这病跟你有什么关系!”
我妈和小姨一看气氛不对,赶紧喝止我俩闭嘴。
老林也是上来踹了我一脚说:“你一个大老爷们跟娇娇置什么气,显着你了。”
我心里也憋屈,哼了一声不说话接着玩游戏机,想就此平息争端。
可谁知黄娇心眼极小,她也是小时候娇生惯养惯了,一副大小姐的脾气。
再加上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,也没经历过让人怼的滋味。
她回头看向刘星怒气冲冲的说:“你真窝囊,你媳妇让人损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放,亏你还是这家爷们。”
刘星完全知道这局面都是黄娇一手造成的,他苦着个脸拍拍黄娇说:“这不是咱弟吗,再说了,这刚才是你说人家女朋友身体有问题,他才跟你呛呛起来的。”
黄娇见刘星也不站她,怒掐了刘星一下,整的刘星龇牙咧嘴的叫了一声。
“我说这些还不是为他着想,要不就林辰这个德行哪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,我这是在帮他规避风险,真是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!”
说完黄娇把双手抱在本就不大的胸前,俨然一副市井泼妇的模样。
看到刘瑞轩不说话低头一直玩游戏机,她又生气的一把夺过来扔到桌上:“玩玩玩,成天就知道玩,等你老师不管你了,你就当车贩子去吧!”
我也不玩了,把游戏机扔到桌子上。
翘着二郎腿点燃根烟吸了一口说道:“就你还吕洞宾呢,你就跟那个恶犬似的,见谁咬谁,要不刘星哪能出门都不敢带你。”
这句话仿佛是又戳中了黄娇的第二个痛点,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,拿起水杯里的温水就打算往我脸上泼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顾瑶的身影出现在包房门口。
“不好意思,我来晚了。”依旧是一副甜美的笑容。
顾瑶穿着一身白色的长款修身羽绒服,围着王晓晨和张萌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那条白色珍珠羊绒围巾,头顶是一个女士的蓓蕾小帽,身上落着几片白色的雪花,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瞬间,整个人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我站起身说:“来了啊。”
然后我转向在场惊呆的众人自豪介绍道:“各位长辈,这是我女朋友,顾瑶。”
我妈眼里的那股子满意已经抑制不住的往外流,她的嘴角从顾瑶出现的一刻起就一直是翘着的。
老林也是欣慰的点头,顾瑶仿佛是满足了他对于标准儿媳妇气质这方面的所有幻想。
小姨、小姨父、大姨、大姨父也是对于顾瑶的出场充满了惊艳。
反应最大的要数刘星、黄娇、刘瑞轩这一家。
“顾老师!”刘瑞轩率先叫了一声。
紧跟着是黄娇,“这......这不是顾老师吗!”她说话都有点结巴了。
刘星咽了口唾沫没敢出声,眼神时不时的瞥向我。
顾瑶看到正对着自己瞪着眼睛的刘瑞轩,也是十分的惊讶。
她的脸上本能露出了只有在当班主任时才会出现的威严模样。
“刘瑞轩?你作业写完了吗?”条件反射般的,顾瑶这句话脱口而出。
......
顾瑶是刘瑞轩班主任这件事被公之于众。小姨恨不得把自己寿星的主座位都让给顾瑶。
黄娇虽然嘴上刻薄,但对于刘瑞轩的学习可谓呕心沥血。
自从刘瑞轩上了初中以后,她隔三差五的就要跟顾瑶联系一下,生怕自己的孩子被落下考不上重点高中。
刘星和黄娇也没少花心思在给顾瑶送礼上,但顾瑶始终都是拒绝的,有一次直接翻脸说再送东西就不管刘瑞轩了,这才让这两口子彻底打消了送礼的念头。
我和顾瑶从进门时说了一句之后,就再也轮不上我了。
我妈把顾瑶拉在自己身边,手就没从她的小手上拿下来过。美滋滋的看着小姨一家奉承顾瑶的样子。
黄娇也是收起了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,毕恭毕敬的和顾瑶讨论刘瑞轩的教育问题。
顾瑶看在我的面子上被迫营业,面对黄娇那副热情到无法克制的样子,只得照单全收,和她认真交流。
此时的刘瑞轩,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我身上,他压低声音问我:“顾老师真是你女朋友啊?”
我点头说:“人都来了,还能是假的吗。”
刘瑞轩叹了口气:“老叔啊,你也知道咱俩这感情我从来不损你。但是就你跟顾老师这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句。”
我正了正身子看向刘瑞轩,等待着他的公正评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