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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玉质食台泛着死寂的青白微光,方才长老刻意刁难的极致味觉试炼余味未散。
满殿修士还沉浸在苏榭以凡人味蕾硬扛百味噬魂符的震撼中,无人敢出声。谁也没想到,这位看似年纪轻轻的食符者,竟能将数千种至苦至涩、至腥至毒的灵味逐一剥离,分毫不差。
站在食台最上方的青衫长老面皮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原本布下的舌尖测试,根本不是甄别厨艺,而是专门针对灵道修士的陷阱。百味噬魂符混杂的不仅是灵材异味,更裹挟着一缕极淡的妖秽残息。
寻常修士品鉴之时,只会被繁杂味觉扰乱心神,不知不觉吸纳妖息,道心滋生裂痕,最终在测试中失态落败。
可苏榭,不仅品出了所有灵味,竟连那缕藏在最深处、连金丹修士都无法察觉的妖秽,也一并揪了出来。
“巧合罢了。”
苏榭垂落指尖,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方才那场惊动整座鉴食殿的极致试炼,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可他眼底深处,幽光沉沉,毫无半分侥幸。
就在方才味蕾全开的瞬间,他的食符道心清晰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违和感。这鉴食殿看似庄严肃穆、清正浩然,可地砖缝隙、梁柱纹路之间,隐隐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浊气。
这气息极淡,被殿中林立的镇灵符、鉴食符层层掩盖,寻常人就算贴身感应,也只会当成是千年古殿沉淀的陈旧气息。
但苏榭不一样。
他修的是正统食符大道,以口舌辨万灵,以符心定正邪。食材之腐、灵韵之邪、人心之恶,万物虚妄,皆逃不过他一口品鉴、一符甄别。
尤其是融合了饕餮残韵的道心,天生克制天下阴邪诡秽。
青衫长老死死盯着苏榭,袖中五指悄然收紧,声音冷硬如铁:“小小年纪,感官敏锐得有些过分。本长老观你履历平平,无名师指点,无秘境奇遇,一身术法却诡异精纯,你到底师从何人?”
问话锋芒毕露,带着极强的审视与压迫,殿中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遭围观的各宗弟子瞬间恍然。
难怪长老处处针对刁难,根本不是刻意打压后辈,而是疑心苏榭来路不正!
近来灵域暗流涌动,多地出现修士被妖秽侵染、暗中叛道的怪事,各大宗门严查异类。苏榭年纪轻轻,术法诡异,越级破掉宗门专属试炼,确实太过反常。
不少人眼神瞬间变了,忌惮、怀疑、审视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苏榭身上。
面对满殿猜忌,苏榭依旧身形挺拔,不卑不亢:“晚辈无门无派,唯以食入道,以符修身,师承天地烟火,不问旁门诡道。”
“天地烟火?”
长老嗤笑一声,眼中寒意更盛,“好大的口气!天地大道万千,烟火之道最是粗浅,岂能修出你这等看破邪秽的精纯道心?事到如今,还敢狡辩!”
话音落下,他袖袍猛地一拂。
轰隆——
整座鉴食殿的镇灵符文骤然亮起,金色符纹顺着玉质梁柱飞速蔓延,层层叠叠的威压轰然锁定苏榭。
无形的禁锢之力笼罩全身,试图强行压制苏榭周身灵力,逼出他潜藏的破绽与邪息。
“本座执掌宗门鉴食试炼百年,阅尽天下食符修士,正邪真伪一眼可辨。你身上道心太过洁净,洁净得虚假刻意!”
长老步步逼近,声音冰冷刺骨:“真正的修行,历经磨难、沾染凡尘,道心必有斑驳。唯有刻意洗练、伪装正道的妖邪,才会如此通体无瑕!”
这一句话,直接给苏榭扣上了妖邪伪装的重罪!
满殿哗然,议论声轰然炸开。
“原来如此!难怪他能破掉噬魂试炼,怕是本身就与妖秽同源!”
“太可怕了,混入宗门试炼的竟然是妖邪?”
“怪不得年纪轻轻实力恐怖,根本不是天赋逆天,是妖力傍身!”
流言蜚语四起,猜忌的浪潮瞬间将苏榭包裹。
站在人群后方的沈清鸢骤然蹙眉,上前半步想要开口辩解,却被一道凌厉的眼风死死按住。
青衫长老冷冷扫她一眼:“试炼重地,禁止私言徇情,违者同罪论处!”
沈清鸢玉拳紧握,满心焦急却无可奈何。她亲眼见证苏榭一路修行,光明磊落,坦荡纯粹,怎么可能是妖邪?
可此刻威压锁身,殿中符文镇压,她根本无力插手。
玉台之上,苏榭依旧伫立不动。
任凭漫天镇灵符文碾压身躯,他周身灵力稳如磐石,没有半分紊乱、半分外泄。
越是被镇压,他心中的疑惑与笃定就越是清晰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长老的判断看似有理有据,实则本末倒置。
他的饕餮食符道心,本就是吞尽虚妄、净化万秽的先天大道,天生至纯至净,本就无半分凡尘斑驳。
可长老却将至纯正道当成了妖邪伪装,这根本不是阅历不足,而是——他的判断标准早已被扭曲。
苏榭抬眸,直视着居高临下的青衫长老,声音清冷穿透所有嘈杂:“长老识人辨道,素来如此肤浅偏颇?还是说,你早已习惯了以邪度正,见不得真正的至纯道心?”
大胆!
此言一出,满殿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