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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雾自地底翻涌上来,腥腐气裹着一股淡淡的肉香,缠绕在苏榭周身。
方才那一记符刃劈碎石墙之后,密室深处并没有预想中的宝库,只有一方下沉的石窖,窖口一圈圈刻着扭曲古老的食纹,纹路里淤积着黑沉沉的粘液,正顺着石缝缓缓滴落。
苏榭收了手中的食符,指尖轻轻摩挲符面。方才斩墙的那道符力,消耗不小,他体内的食元微微滞涩,胸口旧伤隐隐作痛。
“小心,不是普通的地窖。”
身侧的老饕老者压低声音,鼻翼不停抽动,眉头紧锁,“这股味道,是活物被炼进骨坛里的气息,是食道里早已被禁绝的吞骨煞。有人在这里用活人饲符,把生灵血肉封入骨坛,养煞蓄符。”
苏榭目光沉下,缓步靠近窖边,低头往下望去。
石窖不算宽阔,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只青黑色的骨坛,坛身刻满了饕餮吞食的浮雕,坛口封着暗红色的蜡泥。
每一只骨坛都微微震颤,坛壁之下,似有东西在里面不断蠕动、撞击,沉闷的砰砰声此起彼伏,在密闭石室里回荡。
“好家伙,足足三十七坛。”老者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要是全部解封,吞骨煞倾泻而出,方圆数里都会被啃成白骨。”
苏榭目光扫过坛身符文,认出这是失传的邪符术,以活人的骨髓为基,怨煞为引,炼制煞符。
施术者不食五谷,专靠吞噬生灵怨念壮大自身,属于食符道的邪途,为正道食符者所不容。
“这处据点的主人,藏的不是珍宝,是这批煞坛。”
苏榭低声说道,“之前那些被掳走的食厨,恐怕全都封在了这些坛子里。”
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,最靠近台阶的那只骨坛,封蜡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一道细缝!
一缕漆黑如墨的煞气顺着裂缝钻了出来,落地化作半透明的枯手,朝着苏榭脚踝抓来。
枯手带着刺骨的寒意,指尖布满细碎骨刺,一旦被碰到,血肉会瞬间被吸走养分。
“来了!”老者立刻抬手,自袖中飞出一张淡金色的食符,符纹化作蒸腾面汤,滚烫的汤水泼向那只枯手。
滋啦——
煞气枯手被热汤一浇,发出刺耳的尖啸,瞬间消融大半,可余下的煞气却猛地缩回坛内,下一刻,整排骨坛齐齐震动,封蜡接连崩裂。
砰砰砰!
数十道漆黑煞气从坛口喷涌而出,无数白骨手臂在半空中乱舞,腥臭的怨气铺满整个石室。
苏榭双目一凝,抬手唤出【五味镇邪符】。
五色食元在掌心流转,符纸凌空舒展,化作一口巨大的青铜古鼎虚影,鼎口朝下,轰然压向石窖。
“食为鼎,味为锁,镇!”
厚重鼎威落下,漫天煞气被强行压回窖中,那些白骨手疯狂挣扎,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但骨坛数量太多,鼎影的压制力正在快速衰减,几坛力量更强的煞坛,已经顶着鼎威,要冲破束缚。
“不行,只能暂时困住,不毁坛根,杀不尽这些吞骨煞!”老者急声道,“坛底埋着引煞符阵,是整套邪术的根基!”
苏榭目光一落,看见石窖底部,一块黑石圆盘嵌在地底,密密麻麻的血色符线连接着所有骨坛。
只要圆盘不破,这些骨坛就能源源不断汲取地底阴气,反复再生煞力。
就在苏榭准备催动强力食符击碎黑石圆盘之时,石室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阴冷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