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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子,你比我预想的,要来得快一些。”
那男人穿着灰白色的老式宇航服,转过身,冲着林渊咧嘴笑。
飞船舱室里飘着股刺鼻的臭氧味。
混着排风扇呼呼转动的杂音,震得人耳朵生疼。
林渊站在气闸门边上没动。
皮鞋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,连个声响都没出。
他盯着那张和自己有七分像的脸,没喊爹,没落泪。
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别演了。”
林渊掏出兜里的打火机,金属外壳在手里转了半圈。
“你左边肩膀刚才卡帧了,掉了一片像素块。”
他嗓子有些发干,吐出来的字硬邦邦的。
“弄个全息投影在这儿装活人,骗三岁小孩呢?”
穿宇航服的男人愣了半秒。
他低下头,瞅了瞅自己的左肩。
那里正有一块模糊的色块在闪烁,伴随着细微的“滋啦”电流声。
男人重新抬起头,那股子慈父的做派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他伸手挠了挠虚幻的头皮,动作透着股烦躁。
“这破供电系统,早知道当年该换个大功率的核电池。”
老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音响里传出来。
带着点金属合成的杂音,听着有些失真。
林渊拉过一张焊在舱壁上的铁椅子,大喇喇地坐下。
金属椅背冰得他脊梁骨打了个激灵。
“费那么大劲搞个飞盘停在轨道上,就为了留个留言机?”
林渊靠着椅背,手指敲着膝盖。
AI林远山叹了口气,虚影绕着控制台转了半圈。
“谁让你小子不省心。我要是留个纸条,早让圆桌财团那帮孙子给烧了。”
“你妈走的时候,我没赶上。”
AI的声音低了下去,虚拟的脸上做出个苦笑的表情。
“我把能留的底牌都埋了。这艘观测船,是最后一道防线。”
林渊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烟,咬在嘴里。
“少叙旧,我不吃这套。”
他抬起眼皮看着那团光影。
“大平层里老婆孩子还等着我回去。有屁快放。”
AI林远山噎了一下。
他指着林渊,虚幻的手指点着空气。
“你这脾气跟叶茹一模一样,茅坑里的石头。”
抱怨归抱怨,AI还是打了个响指。
控制室中央的空地上,猛地亮起一片刺眼的蓝光。
银河系的立体星图弹了出来。
无数光点在林渊眼前转悠,晃得他有点头晕。
“看到这颗蓝色的水球没?”
AI指着地球的虚影。
林渊把嘴里的烟拿下来。
“这是地球,我还没瞎。挑重点。”
“地球是个充电宝。”
AI林远山一巴掌拍在虚拟的太阳系上。
那动作带起一阵光影的扭曲。
“几万年前,上面那些‘人’在这里建了个能量节点。”
AI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股子压抑的寒意。
“每隔一段时间,他们就来收割一波。”
林渊揉了揉酸胀的脖颈,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“就像割地里的韭菜?”
“比那惨。”
AI林远山摇摇头。
“那叫‘大洪水’。每一次收割,高等文明就会把这颗星球的灵气和生物能量抽干。”
“普通人会死,变异的物种会被端走。地球会被重新洗牌。”
林渊听明白了。
这老头子当年搞那些生化实验,不是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