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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不用送礼,不用赔笑,十分钟办完。
不仅是建委。
整个苍海市的行政机关,在这一天,效率提升了不止一倍。
原本观望的、混日子的、吃拿卡要的基层干部。
全像上了发条的机器。
高远和王海洋落马的消息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
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撞贺景庭的枪口。
傍晚时分。
贺景庭回到建委办公室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,挂在衣架上。
松了松领带。
桌上的搪瓷缸里,茶水已经凉透了。
他没喝,把水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,拨了出去。
“喂,楚老板。”
电话那头,楚胖子正在海鲜酒楼里啃螃蟹。
“贺区长!您今天在法庭上那叫一个威风啊!”楚胖子嘴里嚼着蟹肉,含混不清。
“别贫。”
贺景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规划图。
“新区的毒瘤清得差不多了。烂尾工程的底也摸清了。”
他用红蓝铅笔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大圈。
“你之前准备的那笔钱,可以下场了。”
楚胖子吐掉蟹壳,声音严肃起来。
“全砸进去?”
“全砸。”贺景庭手指点在桌面上,“合规接收那些烂尾地块。”
“明天我要看到第一台推土机进场。”
挂了电话。
贺景庭站在窗前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临港新区的废墟上。
这座停摆了半年的城市,终于要重新运转了。
市委大院,三号楼。
顶层的书记办公室。
没有开灯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早就灭了。
整个大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赵立春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。
他没脱西装。
领带还紧紧勒在脖子上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路灯亮起,昏黄的光打在办公室的百叶窗上,投下条状的阴影。
他没有拉上窗帘。
也没去拿桌上的特供烟。
平时总是不断有人来请示汇报的办公室,今天一天,连个电话都没响过。
门外的秘书小张,到了下班时间,悄悄收拾东西走了。
连声招呼都没敢打。
高远进去了。
王海洋进去了。
他在苍海市经营了五年的利益集团,被贺景庭一份一份的文件,一笔一笔的账单。
彻底拆成了碎片。
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像个哑巴。
往常,省里的老领导隔三差五会打个电话过来。
现在,老领导也断了联系。
赵立春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
他在这栋象征着苍海市最高权力的大楼里。
失去了所有的爪牙。
夜深了。
赵立春的身体保持着一个姿势,陷在椅子里。
只有手指偶尔在真皮扶手上无意识地划动两下。
他在等。
等省委的调查组,还是等贺景庭带着审计局的人推开这扇门。
他不知道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。
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,打在赵立春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时。
他已经在这张椅子上。
坐了整整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