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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木门被摔得发出一声巨响。
震落了门框上的一点白灰。
林长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。
急促的皮鞋声很快听不见了。
贺景庭把录音笔插回衬衫口袋。
端起桌上的搪瓷缸,喝了一口水。
水有些凉了,涩味很重。
迈巴赫62S驶出苍海市界。
黑色车身在高速公路上平稳滑行。
车厢里安静得出奇,连胎噪都听不到。
林长河坐在后排的航空座椅里。
手里盘着那串紫檀佛珠。
木珠碰撞,发出细密的嗒嗒声。
他拿起真皮扶手箱里的卫星电话。
拨通了一个省城的保密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。
林长河没骂人。
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。
“老领导,打扰了。”
他语气平缓,声音阴沉。
“我刚从苍海市回来。”
“那边的物流港项目,长河集团可能投不了了。”
林长河拨动佛珠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苍海市的投资环境,太僵化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苍海市委大院,二号楼。
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建设刚在办公桌前坐下。
手里的茶杯还没端起来。
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疯狂响了起来。
刺耳的铃声在办公室里炸开。
他赶紧放下茶杯,抓起听筒。
一个接一个。
省里几个分管经济的实权大人物,接连打来电话。
他们没提受贿的事。
全是用“贺景庭同志作风生硬,阻碍重大省级外资落地”为由。
对苍海市委强行施压。
三号楼顶层。
赵立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听着刘建设满头大汗的汇报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终于闪过一丝兴奋的亮光。
他被贺景庭压制得太久了。
手脚全被法条捆死,连签发文件的权力都没了。
现在,借着省里这股施压的东风。
赵立春立刻下达了指令。
下午两点。
贺景庭坐在市委办的办公室里。
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。
桌上摊着厚厚的物流港招标文件。
他左手拿着红蓝铅笔。
笔尖在纸上勾出几个关键的数据指标。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停在门口。
“笃,笃。”
两声干瘪的敲门声。
没等贺景庭说话,门被推开了。
刘建设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。
他没拉椅子坐下。
双手捧着那个银色的不锈钢保温杯。
大拇指在杯盖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。
视线避开贺景庭的脸。
直勾勾地盯着桌角那个磕掉一大块瓷皮的搪瓷缸。
缸底还剩半口凉水。
“咳,咳。”
刘建设清了清嗓子。
清嗓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干涩。
“景庭同志啊。”
他打起官腔,声音拖得很长。
“这大半年来,你在基层的工作,市委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刘建设换了个站姿,把重心压在右腿上。
“临港新区能有今天这个局面,你居功至伟。市委对你的付出非常肯定。”
贺景庭没接话。
他左手捏着一支红蓝铅笔。
铅笔在指缝间转了半圈,手指出了点汗,没夹住。
“啪。”
铅笔掉在桌上,顺着光滑的玻璃台板滚出几寸远。
贺景庭伸手捡起铅笔。
揉了揉因为熬夜而发胀的眼角。
他抬起头,看着刘建设。
“刘部长,有事直说吧。”
刘建设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。
他把保温杯换到左手。
右手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往前推了半寸。
红头文件的边缘露了出来。
纸张的质感很硬。
“但省里领导觉得,年轻干部需要沉淀。”
刘建设咽了口唾沫,挺直腰板。